皇上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又低頭埋進了如山的奏摺裡。
李玉退出去之後,立在廊下思忖片刻,才喚來兩個小太監,語氣漫不經心地吩咐道:
“去御花園附近轉轉,問問今日當值的宮人,可有瞧見一個眼生的宮女。”
小太監領命而去,兜兜轉轉問了大半日,回來覆命時卻一臉為難,
“李總管,奴才們問遍了御花園當值的宮人,都說人多眼雜的,實在沒留意到這麼一位宮女。”
李玉聽完,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擺擺手讓他們退下,竟沒有再派人細查。
平心而論,他是真不希望皇上的身邊兒再多一位新寵。
幾日後,皇上恍然又想起那日御花園的驚鴻一瞥,便隨口問起,
“那日御花園的宮女,可尋著了?”
李玉聞言,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奴才該死!皇上,那日御花園來往宮人甚多,奴才派人問遍了各處,也沒尋到那位宮女的蹤跡。”
皇上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失落,終究是沒再追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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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三個月的光景彈指而過。
胡芸角按著魏嬿婉的安排,早已改了原本田芸兒的名字,搖身一變成了筆帖式的女兒,憑著一份清白的家世,順順利利進了永琪的貝勒府,做了一名不起眼的侍女。
只是離永琪越近,胡芸角的心中便越是煎熬。
午夜夢迴時,她總會想起前世永琪握著她的手抱著她的模樣,如今人近在咫尺,她控制不住地去思念他,去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可理智又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她要報仇,就必須進宮,握住更高的權柄。
她本想離永琪遠遠的,在貝勒府做一個無人注意的侍女,安穩蟄伏。
前世她憑著給燕子補窩的靈巧心思引起永琪的注意,這一世她根本不打算這麼做了。
她不再去留意簷下的燕子窩,甚至每逢永琪回府,便早早尋個由頭躲開,躲得遠遠的,生怕與他打個照面。
可有些人,終究是避不開的。
永琪漸漸發現,府裡的侍女們總是上趕著來討好自己,可唯有一個人,總是遠遠地躲著。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好奇,越是忍不住去注意。
他注意到這個侍女名叫胡芸角,生得一副美若天仙的容貌,眉眼間卻總是籠著一層淡淡的愁緒,鬱鬱寡歡的模樣,像一枝被細雨打溼的梨花,惹人憐愛。
他還注意到,這個侍女明明總是躲著自己,卻又總是用一種那麼憂傷的神情偷偷的看著自己。
永琪自己也說不清是何時起的心思,只覺得每次見到胡芸角,心頭便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他想,大抵是一見鍾情了。
自此以後,永琪總是下意識地留意著胡芸角的一舉一動,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寸步不離。
直到這一日,他路過偏廳,竟看見原本正在擦拭瓷瓶的胡芸角,忽然臉色煞白,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一般,一手死死捂著胸口,一手撐著桌沿,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彷彿下一刻便要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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