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芸角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摳著青磚的縫隙,指甲幾乎要嵌進石縫裡。
她早料到皇上會有所動作,卻沒想到來得這般快,這般猝不及防。
答應。
竟沒讓她從最低等的官女子做起,看來皇上對她,的確是滿意得很。
她緩緩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胡芸角接旨,謝主隆恩。”
傳旨太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庭院裡靜得落針可聞。
永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胡芸角,眼底翻湧著痛惜與無力,喉間像是堵了什麼,只喚得出她的名字,“芸角......”
胡芸角起身,望著他泛紅的眼眶,心頭一酸,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她強忍著,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貝勒爺,往後....芸角不能再陪著您了。”
話音未落,淚水終究還是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永琪一步步走上前,顫抖著伸手握住她的肩,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芸角,我去求皇阿瑪,我去求他收回成命!我不能讓你入宮,我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胡芸角忽然踮起腳尖,抬手攬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帶著訣別的酸楚,更帶著她壓抑了許久的愛意與不捨。
永琪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反客為主,緊緊抱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庭院裡的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沾了兩人滿身,帶著清淺的香。
唇齒相依間,胡芸角的聲音破碎而堅定,一字一句,撞進永琪的心底,
“貝勒爺,別去,芸角只愛你一個人,從前是,現在是,往後....不管我身在何處,也永遠是。”
永琪的眼眶徹底紅了,滾燙的淚水落在她的發頂,他抱著她,像是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芸角....”
他的愛意才剛剛從萌芽到茁壯成長,如今,卻要被扼殺了。
夜色漸濃,屋內的燭火被點燃,跳躍的火光映得窗紙上的人影纏綿悱惻。
胡芸角褪去身上的衣物,任由永琪握著她的手,指尖相觸,盡是滾燙的溫度。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委屈、不捨與愛戀,都融進這一夜的溫存裡。
她知道,明日一別,這偷來的時光,就該徹底封存起來了。
可她更知道,只要她還活著,就絕不會停下腳步,她要報仇,要為母親報仇,要把永琪推到那九五之尊的寶座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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