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身形健壯的嬤嬤應聲而入。
“按住她。”
胡芸角的目光落在毒酒上,而後端起來了酒杯。
她閉了閉眼,自己的娘,也是在這慎刑司死的。
魏嬿婉像是瘋了一般掙扎起來,哭喊道:“不!不!我求你!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吧!”
胡芸角卻充耳不聞,她一步步走到魏嬿婉面前。
嬤嬤們早已死死按住魏嬿婉的肩膀和雙腿,讓她動彈不得。
胡芸角俯身,用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
魏嬿婉拼命扭動脖頸,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杯毒酒逼近,辛辣苦澀的氣味鑽入鼻腔,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咕咚”一聲,毒酒盡數灌入喉中,灼燒感瞬間蔓延開來,從喉嚨到五臟六腑,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同時攪動。
魏嬿婉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縮,臉上露出極致痛苦的神色,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死死地盯著胡芸角,眼神里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直到最後一絲氣息消散,頭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
胡芸角緩緩鬆開手,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那個害了她孃親、毀了她一生的仇人,終於死了。
可心中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與悲涼,像被狂風席捲過的荒原,寸草不生。
大仇得報又如何?
魏嬿婉死了,她的娘也回不來。
這些日子,她步步為營,活得像一根緊繃的弦,唯一支撐自己的便是復仇。
如今絃斷了,她彷彿只剩下無盡的空虛與孤寂。
胡芸角踉蹌著轉身,慎刑司的陰寒彷彿滲入了骨髓,讓她渾身發冷。
外面的日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田姥姥的笑容,又閃過魏嬿婉臨死前的慘狀,兩種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頭暈目眩,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渾渾噩噩地穿過宮道,路過的宮人低頭行禮,她卻視而不見。
直到踏入宜春殿的門檻,她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後倒去。
“主兒!”身邊的宮女驚撥出聲,連忙伸手去扶,卻只接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胡芸角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
殿內瞬間亂作一團,宮女們忙著去請太醫,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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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離得近,包太醫還沒趕來,皇上就已經來了。
皇上大步闖入,直接到了床邊,俯身握住胡芸角冰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語氣裡滿是驚惶,“芸角,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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