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字字句句,尖銳刻薄,極盡羞辱。
隨行的妃嬪們面面相覷,有人低下頭去,有人悄悄交換眼色,卻無一人敢出聲。
甄嬛咬緊下唇,一言不發。
沈眉莊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對著皇后說道:
“莫愁娘子是公主生母,怎會是不祥之人?皇后娘娘請慎言。”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目光直直看向皇后,毫無懼色。
皇后冷嗤一聲,斜睨了她一眼,
“公主生母自然是皇上妃嬪,而非甘露寺的莫愁。”
她說完,轉身往大殿深處走去,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甄嬛。
沈眉莊還要再辯,甄嬛卻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抬起頭,對上沈眉莊那雙滿是心疼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那沈眉莊看著她的眼睛,心頭像是被刀剜了一般,卻終究沒有再開口。
敬香禮畢,眾人準備回宮。
皇后走到甘露寺主持面前,面色驟然沉下。
她壓低聲音,字字警告,“莫愁師太性子桀驁,不適合安逸度日,往後不必對她格外關照,粗活重活儘管安排,讓她好好反省從前的過錯,磨一磨身上的傲氣。”
主持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分量,她躬身垂首,低低應了一聲“是”。
這一句囑咐,徹底將甄嬛推入了更深的苦難之中。
馬車緩緩駛離甘露寺,皇后坐在轎中,閉著眼,想到甄嬛跪在地上受辱的模樣,想到她那隱忍的眼神卻終究不敢反抗的樣子,心頭鬱氣總算散了幾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唇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可這笑意只維持了片刻。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掠過的山景,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張臉,那張臉年輕、嬌豔,眉眼間永遠帶著淡淡的從容,彷彿什麼都不怕,什麼都奈何不了她。
瓜爾佳文鴛。
皇后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恨意又一次翻湧上來,比方才對著甄嬛時更加濃烈、更加刻毒。
甄嬛算什麼,不過是個手下敗將,早晚死在這甘露寺裡。
可瓜爾佳文鴛不同,她才是真正的威脅,是懸在她頭頂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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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之後,景仁宮的陰雲便愈發濃重。
連日來,皇后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每闔眼,眼前便浮現出瓜爾佳文鴛那張嬌豔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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