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雲雖不解青棠為何非要這般盛裝前往翊坤宮去請安,卻也不再多問,連忙應下,轉身從衣架上找出那套極盡華貴的衣飾。
料子是蘇州織造進上的雲錦,質地柔軟得像是掬了一捧春水,上面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芍藥花,每一朵都栩栩如生,花瓣層層疊疊,連花蕊都繡得纖毫畢現。
挽雲手巧,細心地為青棠打理,從裡到外,一層一層地穿好。
水紅色的宮裝襯得青棠肌膚勝雪,白得幾乎要發光,這顏色濃烈而不豔俗,像是夏日傍晚天邊最絢爛的一抹晚霞,將她整個人襯得明豔不可方物。
青棠的眉眼本就生得好,此刻在衣裝的映襯下愈發嬌豔動人。
青棠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微微側頭,那步搖上的流蘇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她滿意地頷首,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那張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要的就是這般風光,要的就是這般耀眼。
收拾妥當,青棠扶著挽雲的手,緩緩站起身來,準備去往翊坤宮。
————————————————
青棠扶著挽雲的手,踩著晨光踏入翊坤宮。
偏殿內早已聚了不少前來請安的嬪妃,三三兩兩地坐著閒談,殿內瀰漫著一股慵懶而熱鬧的氣息。
青棠一踏進偏殿,便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
嬪妃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打量,有暗自豔羨,也有藏不住的敵意。
皇上沒選秀,卻徑直冊封了一個貴人進宮,這等新鮮事,自然是大家的談資。
更何況,青棠還是如懿的親妹妹,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青棠之所以能成為妃嬪,是因為如懿。
嘉貴妃金玉妍端坐在位子上,脊背挺得筆直,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捻著帕子,姿態慵懶而倨傲。
她的目光上下掃過青棠,從頭頂的赤金步搖一路看到腳底的繡花鞋,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剪刀,恨不得將青棠身上的華服一寸一寸地剪碎。
她眼底的輕蔑毫不掩飾,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貓兒看著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
她本就視如懿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日日扎她的心,如今如懿的親妹妹突然入宮,而且一入宮便得了皇上如此盛寵,她豈能放過這個譏諷的好機會?
金玉妍率先開口,聲音尖細又刻薄,
“喲,這就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吧?瞧這打扮,生怕旁人不知道皇上疼你呢。”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波流轉間滿是嘲諷,話鋒一轉,語氣愈發陰陽怪氣,
“只是本宮倒要提醒瑤貴人一句,這後宮最忌張揚,你如今仗著皇后娘娘的勢,可不是長久之道,瑤貴人年紀小,怕是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這話說得狠毒,明裡是提醒,暗裡卻是諷刺青棠是靠如懿上位、恃寵而驕,不過是個仗著姐姐的裙帶關係才爬上來的人。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眾嬪妃都屏息看著這場交鋒,等著看這位新入宮的瑤貴人如何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