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如懿,竟連親姐妹、親母女相見的情分都不顧,這般小家子氣,哪裡有半分皇后的容人之量?
青棠是她親妹妹,烏拉那拉夫人是她親額娘,她竟能狠下心來從中作梗,生生攔了一日,連一面都不讓見?
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心腸?
“好一個皇后!”皇上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她如今倒是越發恃寵而驕,越活越倒退了!實在是失了體統,沒了度量!”
殿內的宮人們齊齊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把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將臉埋進地磚縫裡。
青棠被皇上這一聲怒喝驚得身子一顫,連忙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皇上,臉上滿是驚慌和不安,她掙扎著想要起身為如懿求情,卻被皇上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皇上....”青棠含淚拉著皇上的衣袖,“您別生氣,也別責怪姐姐,姐姐如今懷著身孕,心思難免敏感,許是......許是想讓額娘多陪陪她,一時疏忽了。左不過額娘要在宮中多住一段時日,臣妾改日再見也是一樣的。”
皇上看著青棠淚眼婆娑的模樣,心底的火氣壓了又壓,壓了又壓,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皇上將青棠重新攬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疲憊,
“看在皇后懷著身孕的份上,朕暫且不與她計較。”
青棠伏在皇上胸前,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睫毛輕輕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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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春風料峭,就在這樣一個乍暖還寒的日子裡,金玉妍在啟祥宮誕下了十一阿哥。
訊息傳到養心殿時,皇上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擱下硃筆,唇角微微上揚,雖未多說什麼,眼底卻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笑意。
他已有多個阿哥,皇嗣綿延本是常事,可新得了兒子,總歸是心頭歡喜。
他吩咐李玉,賞了啟祥宮上下三個月的月例銀子,又賜了一堆滋補的藥材和綾羅綢緞。
兩月光陰倏忽而過,如懿也到了臨盆之際。
翊坤宮上下早已忙成了一鍋粥,產婆、醫女、太醫進進出出,殿內殿外燈火通明,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海蘭守在殿外,臉色蒼白,雙手攥得指節泛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孩子的生身父親。
而皇上,此刻卻不在翊坤宮。
奉先殿內,香菸嫋嫋,檀香的氣息沉鬱而肅穆,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青煙之中。
列祖列宗的畫像高高懸掛,畫像上的帝王們端坐於寶座之上,目光沉靜而威嚴,彷彿穿越了百年的光陰,注視著跪在殿中的這個子孫。
皇上身著常服,雙膝跪在冰冷的磚地上,雙手交握於前,脊背挺得筆直。
他已經跪了許久,闔著雙眼,心中只有一個祈願,翻來覆去,字字懇切
願皇后這一胎是個康健的阿哥,願祖宗保佑,賜他一個嫡子。
他登基這些年,子嗣不算少,可嫡出的皇子,只有二阿哥與七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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