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嬪娘娘當著滿院子宮人的面,把瑤主兒和令妃娘娘一併關在門外,還說了許多難聽的話,瑤主兒哪裡受過這等委屈?回宮之後便病倒了,這幾日水米未進......”
皇上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怒意在眼底翻湧。
恪嬪,一個剛晉封的嬪位,仗著蒙古出身便如此放肆,不僅藐視高位嬪妃,還讓青棠受辱鬱結致病,簡直是目無尊卑、肆意妄為!
更何況,鹿血酒的事是皇上自己的隱秘,恪嬪竟敢拿來當眾羞辱魏嬿婉,豈不是也在打他的臉?
“擺駕承乾宮!”
皇上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連大氅都顧不上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玉連忙取了狐裘追上去,小跑著跟在身後,心裡暗暗盤算著這樁差事辦得如何。
一行人踏雪來到承乾宮,殿門外的宮人見皇上駕到,慌忙跪了一地。
皇上看也不看,徑直邁步進去,一踏入內殿,濃重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殿內簾幕低垂,光線昏暗,只有榻邊一盞孤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映出榻上那具消瘦單薄的身影。
青棠虛弱地躺在榻上,一頭青絲散在枕上,鬢髮微松,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如雪。
她似乎剛剛哭過,眼眶泛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蝴蝶。
皇上快步走到榻邊,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青棠,朕來了。怎麼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不告訴朕?”
青棠聞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眼睛裡盛滿了水光,迷濛而脆弱,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她看見皇上,非但沒有露出歡喜的神色,反倒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似的,下意識地拉過錦被遮住臉頰,只露出一雙淚汪汪的眼睛,淚水順著鼻樑滑下來,洇進枕中。
“皇上....”她哽咽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臣妾無顏面對您,臣妾.....”
話說到一半,便泣不成聲,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說不出口。
皇上見她這般,心疼得不行,連忙俯身過去,伸手輕輕拉開錦被,露出她淚流滿面的臉。
他用拇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聲音柔和,
“好了好了,不哭了,朕在這裡,誰也不能欺負你。”
青棠卻哭得更兇了,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湧,像是攢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她咬著唇,拼命忍著,可越忍越忍不住,最後索性將臉埋進皇上的掌心,哭得渾身發顫。
皇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語氣溫柔而堅定,
“都是那恪嬪不懂規矩、肆意妄為,讓你受了委屈,朕定給你做主,你莫要再傷心,好好養身子。”
他哄了好一會兒,青棠才漸漸止住了哭聲,卻仍是抽抽噎噎的,整個人軟軟地靠在皇上肩上。
皇上安撫好青棠,緩緩直起身來,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玉時,臉上的溫柔便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