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抬眸,虛弱地望著皇上。
“臣妾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顧不上想。”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臣妾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絕不能讓皇上出事,只要皇上平安,臣妾受再多傷都無妨。”
這番話字字赤誠,無半分假意。
皇上聽在耳中,心頭滾燙得像被一團火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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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帳內燃著一盞小燈,青棠側躺在龍榻內側,呼吸輕淺而均勻,可她的睡眠素來淺,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醒來。
夜半時分,她忽然感覺到身側的身軀猛地一顫。
緊接著,急促而粗重的喘息聲在耳畔響起,一聲接一聲,像是溺水之人在拼命掙扎。
青棠倏地睜開眼,轉頭看向身側的皇上。
燈光昏暗,可她還是看清了皇上此刻的模樣,他眉頭緊鎖,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在燈下泛著微微的光亮。
他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卻只有含混不清的氣音從喉嚨裡溢位來,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青棠心中一凜,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皇上的肩膀,聲音輕柔而急切,“皇上,皇上您醒醒!”
她連喚了好幾聲,皇上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驟然睜開了雙眼。
“皇上別怕。”她的聲音輕軟得像三月的春風,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只是一場噩夢而已,臣妾在這兒呢,沒人能傷得了您。”
皇上僵直的身體在她的安撫下漸漸鬆弛下來,呼吸也慢慢平穩了。
他緩緩側過身,伸手將青棠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帳內安靜了許久,只有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輕淺而綿長。
良久,皇上才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難掩的落寞與疲憊,
“朕坐在這帝王之位,坐擁天下,可到頭來,竟覺得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白日遇刺,若非你捨身相護,朕此刻還不知是什麼情形....那些侍衛,那些奴才,平日裡口口聲聲說誓死效忠,可真到了生死關頭,又有幾個靠得住?”
青棠窩在他懷中,聽著他這番話,心中百轉千回。
帝王之路,從來都是孤家寡人,坐在上面的人,註定要承受這世上最深的孤獨。
可皇上....她怎麼沒覺得他孤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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