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汪美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走到桌前,提起茶壺,斟了一杯熱茶,雙手遞到他手中。
“殿下監國多日,日夜操勞,朝堂政務繁重,想必早已疲憊不堪。”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如今天色不早,殿下明日還要早起處理政務,早些回房歇息,保重身體才是重中之重。”
朱祁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在這裡多坐一會兒的準備,甚至想好了要跟她聊些什麼,可她這句話一說出來,他所有準備好的話都顯得多餘了。
她在替他考慮,替他想到了明天,想到了朝堂,想到了他的身體,她寧可自己獨守空房,也不願意讓他熬夜傷身。
朱祁鈺沉默了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捨,
“好,那你也早些歇息,有任何事,隨時讓人通知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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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月餘,一道足以撼動整個大明的噩耗,便快馬加鞭傳回了紫禁城。
御駕親征的朱祁鎮,在土木堡被瓦剌大軍團團圍困,最終兵敗被俘,淪為瓦剌首領也先的階下囚。
訊息傳回的那一刻,整個京城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炸得上下譁然。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茶樓酒肆里人人面如土色,膽子小的已經開始收拾細軟,打聽南下的路怎麼走。
朝堂之上更是亂成了一鍋粥,文武百官吵成一團,有人驚懼瓦剌鐵騎不日南下,有人哀嘆天子受辱國體何在,偌大的京師,轉眼間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盪與恐慌之中。
身為監國的朱祁鈺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每日坐在朝堂之上,面對群臣的爭吵、爭辯、爭論,他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還沒等他把朝局理順,瓦剌的使者便趾高氣昂地踏進了京城。
那使者進殿時連腰都不肯彎一下,遞上國書,開口便是五十萬兩黃金,湊齊金子,放回朱祁鎮。
湊不齊,那就別想了。
朝堂之上,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朱祁鈺站在龍椅前,指尖緊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他面色沉鬱,心中翻來覆去地權衡。
他不是不願意救兄長,可瓦剌人的狼子野心誰不知道?
也先那個人貪得無厭,向來得寸進尺,今日交出五十萬兩黃金,不過是肉包子打狗。
非但未必能換回朱祁鎮,反倒會助長瓦剌的氣焰,掏空國庫,到時候京城無銀無兵,拿什麼抵擋瓦剌鐵騎?
這筆賬,他算得明白,滿朝文武也算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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