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臉上,一絲一毫都沒露出來。
她微微蹙著眉,眼底盛滿了擔憂,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她快愁出病來了。
碧草站在一旁,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小聲說,
“娘娘,刀劍可不長眼睛,皇上要親自上城頭,這.....這也太兇險了。”
汪美麟淡淡點了點頭,手上的針線一刻沒停,“正因為兇險,本宮才更要替他祈福。”
碧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入夜,月亮又冷又白,朱祁鈺處理完軍務,一身寒氣踏進了坤寧宮。
他眼底全是血絲,眼窩都凹下去一些,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個人看著像是好幾天沒閤眼了。
可他一進門,看見汪美麟迎上來的那一刻,繃著的肩膀一下子就鬆了。
汪美麟起身迎過去,自然而然地扶住他的手臂,
“皇上,城外頭戰火連天的,臣妾一想到您要親自站在那城頭上,夜裡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安穩。”
朱祁鈺心頭一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此候,汪美麟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輕輕放進他掌心。
是一枚平安符。
赤紅色的緞面,繡著簡簡單單的平安紋樣,針腳細密紮實,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和淡淡的香氣。
“這是臣妾親手縫的。”汪美麟抬起眼睛看著朱祁鈺,眼尾微微泛紅,
“臣妾只求皇上逢凶化吉,平平安安地回來,臣妾如今有了身孕,不能隨您左右,只能日日在這宮裡焚香祈福,等著您凱旋。”
朱祁鈺捏著那枚柔軟的平安符,手掌微微發顫。
他看著她微紅的眼眶,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看著她手指上被針扎過的細小紅點,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漲。
他把平安符仔仔細細地貼在自己胸口,嵌進衣襟最裡層,用手掌按住,像是在放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美麟,委屈你了。”朱祁鈺聲音低啞,帶著連日奔波的沙啞,“你乖乖留在宮裡,照顧好自己,護好咱們的孩子。”
“朕向你保證。”他一字一頓,“此戰必勝,朕一定會滿身榮光,平平安安地回來。”
汪美麟輕輕靠在他懷裡,溫柔地點了點頭。
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那一片冰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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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血戰,京城九座城門每一座都成了閻王殿。
箭雨從城頭傾瀉而下,滾木礌石砸下去一片又一片,護城河的水被血染得通紅。
大明將士殺紅了眼,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衝,城牆上箭矢密得像夏天的蝗蟲,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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