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手指緩緩轉著那一圈碧綠的珠子,清月的話像一根細針,紮在他從沒想過的地方。
是啊。
蘇培盛掌御前諸事,知道他一切喜怒、行蹤、打算。
槿汐又替甄嬛打理上下,他的貼身近侍與妃嬪心腹暗結一體,互通有無......
皇上心底那根弦忽然繃緊了,他沒來由地想起甘露寺那一趟。
彼時甄嬛廢黜出宮,他原本沒打算去看她,可是因為蘇培盛的一番話才動了去甘露寺的念頭。
如今回頭再看,那一幕幕像被人悄悄挪過的棋子,每一步都透著算計。
難道從那個時候起,蘇培盛便已然偏向甄嬛?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皇上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皇上心底積起一層厚重的慍怒,像是冬天湖面下暗湧的寒流,表面不顯,底下早已翻湧不止。
可他終究沒有發怒。
幾番沉吟,他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甄嬛還懷著身孕,腹中皇嗣安穩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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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粹宮外,暮色沉沉壓下來。
甄嬛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她方才在皇上面前,把能說的話都說了,把能求的情都求了,可皇上卻是沒有鬆口的意思。
她心裡清楚,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可槿汐還在慎刑司。
甄嬛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節泛白,她不能坐視槿汐死在裡頭。
槿汐跟了她這麼多年,不論如何,她都不能放棄槿汐。
甄嬛在轎輦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過了一圈人,最後停在一張臉上——端妃。
滿後宮裡頭,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除了皇后,也就是端妃了。
甄嬛去見了端妃一面,端妃倒是沒有推脫。
也是湊巧,次日晚上皇上便去看了端妃。
端妃的寢殿不大,佈置得素淨雅緻。
兩人說了幾句閒話,端妃像是隨口提起一般,語氣溫婉而平靜,
“皇上,宮中如今有件事鬧的沸沸揚揚,臣妾倒是有幾句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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