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覺得,是上天眷顧,註定他與欣榮有這一段緣分,註定兩個人血脈相連,命中註定要糾纏在一起。
這是天賜的緣分,無可分割。
皇上俯下身,在欣榮的額角極輕極柔地落了一個吻,又抬手替她攏了攏被角,轉頭對太醫吩咐,
“快去開方子,貴妃母子若是出了半點差池,朕唯你是問。”
太醫連聲應下,躬身後退著出了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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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後,欣榮闔著的眼皮下,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兩顫。
她緩緩睜開眼,瞳仁裡還蒙著初醒的霧,視線模糊地轉了一轉,便落在了守在床畔那道明黃的身影上。
皇上正俯身望著她,滿眼焦灼還未散去,見她醒來,眉眼間那層繃緊的神色猛地鬆了半分,正要開口,欣榮的鼻尖卻先一步泛了紅。
她不等他說話,便微微側過身,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指尖收攏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瑟瑟的無處安放的依賴。
她肩頭輕輕顫著,眼眶裡蓄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了堤,無聲地滑過蒼白的臉頰,落在錦被上洇開了幾朵深色的水印。
經歷過坤寧宮的拘禁呵斥,當眾被扣上穢亂宮闈的罪名,滿殿都是恨不得她死的聲音,此刻終於回到皇上的身邊,看見他滿眼焦灼地守在榻前,她像是卸下了所有強撐的殼,只剩一個被嚇壞了的,惶恐委屈的女子,滿心滿眼只剩下眼前這個能護住她的人。
“皇上......”欣榮嗓音啞啞的,帶著細碎的哭腔,“臣妾好怕.....”
那聲好怕落在皇上耳中,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劃過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連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小腹,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掌心貼上她單薄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撫著。
另一隻手抬起來,用指腹拭去她臉頰上滾燙的淚,動作又輕又柔,滿心都是疼惜和自責。
“是朕不好。”他貼著她發頂低聲說,嗓音悶悶的,帶著沉沉的懊悔,“是朕回來太遲,讓你孤身一人受了這般天大的委屈,讓你和孩子受了驚。”
他收緊了臂彎,將她攏得穩穩當當,
“從今往後,朕寸步不離守著你,這宮裡,再也無人敢欺辱你分毫。”
欣榮埋在他懷裡,默默落著淚,肩頭一聳一聳的,她哭著,淚珠子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可那雙被水光矇住的眼底,卻是一片清明的平靜。
哭了好一會兒,她才漸漸止住了,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一點。
面色依舊蒼白虛弱,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可她還是抬了眸,帶著淺淺的忐忑,輕聲開口,
“皇上.....永琪,回來了嗎?”
皇上心口泛起的那陣熟悉的酸澀又湧了上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耳畔散落的碎髮,心底萬般不甘,她醒來的第一件事,還是問那個人的下落。
可低頭看著她孱弱蒼白的模樣,他什麼都不捨得計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