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的烏鎮,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沈硯之坐在翰墨齋的臨窗雅座,指尖捻著一頁泛黃的古籍,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本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南華經》注本,邊角已磨損不堪,卻在扉頁夾層裡藏著半張手繪的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記著幾處山巒,隱約能辨認出“雁蕩”二字。
“沈先生也對這等殘卷感興趣?”陳掌櫃端著一壺龍井過來,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墨漬,“這書是前幾日從一個遊方道士手裡收的,說是從雁蕩山的一座破廟裡撿的,除了這半張地圖,倒也沒什麼稀奇。”
沈硯之將地圖鋪平,上面的硃砂雖已褪色,筆觸卻與父親手稿中繪製幽冥水脈分支的手法極為相似。“陳掌櫃,這道士可有說破廟的具體位置?”
“好像是說在雁蕩山深處,叫什麼‘靜心觀’,早就斷了香火。”陳掌櫃咂了口茶,“怎麼,沈先生想去探探?那山裡可不太平,前陣子還有獵戶說看到過發光的影子。”
白靈正幫著整理散落的書冊,聞言抬頭:“發光的影子?莫不是和幽冥水脈有關?”她拿起那半張地圖,指尖拂過其中一處標記,“這裡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倒像是骨燈上的紋路。”
沈硯之湊近細看,符號確實與幽冥骨燈底座的紋路吻合,心中一動:“看來這靜心觀藏著些秘密。阿竹,去備些進山的物件,我們明日就動身。”
阿竹正抱著一摞新書,聞言立刻應道:“好嘞!正好讓月兔也見見山裡的世面。”他懷裡的月兔似乎聽懂了,耳朵抖了抖,蹭了蹭他的胳膊。
回老宅的路上,阿秀拿著從集市上買的糖畫,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先生,雁蕩山有猴子嗎?我聽李大叔說,那裡的猴子會搶人的東西呢。”
“說不定有。”沈硯之笑著點頭,目光卻落在巷口的老槐樹上。樹影裡,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正是前幾日在舊貨市場賣書的那個道士。
“那人跟著我們有一陣子了。”白靈低聲道,鳳紋佩在袖中微微發燙,“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邪氣,卻不像是影閣的人。”
沈硯之示意眾人繼續往前走,自己則放慢腳步,假裝整理衣襟。待那道士再次探出頭時,他突然轉身,目光直直地望過去。道士嚇了一跳,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慌亂中掉落了一個布包。
沈硯之上前撿起布包,開啟一看,裡面除了幾枚銅錢,還有一張摺疊的黃紙,上面用硃砂畫著一道符,符的樣式與靜心觀地圖上的符號如出一轍。
“是道家的鎮魂符,卻被人動了手腳。”沈硯之捏著符紙,指尖感到一絲陰冷,“這道士不簡單,他故意把地圖賣給我們,是想引我們去靜心觀。”
白靈接過符紙,放在鼻尖輕嗅:“上面有龍涎香的味道,這種香料多用於祭祀,看來靜心觀裡有場不尋常的法事。”
二、山路魅影
次日清晨,沈硯之四人帶著行囊,僱了輛馬車前往雁蕩山。車窗外,江南的稻田漸漸被連綿的山巒取代,道路也從平坦的石板路變成了蜿蜒的山路。車伕是個本地漢子,說起雁蕩山便直搖頭:“那靜心觀邪乎得很,三十年前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之後就沒人敢靠近了。聽說夜裡還能聽到觀裡有唸經聲,仔細聽卻是哭嚎。”
馬車行至山腳下的小鎮,四人換了馬匹,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上走。山路兩旁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偶爾有松鼠從樹上竄過,驚起幾片落葉,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先生,你看那是什麼?”阿秀指著前方的一塊巨石,石上刻著三個模糊的大字,正是“靜心觀”。巨石後面隱約可見斷壁殘垣,被茂密的雜草覆蓋,顯然已經荒廢了很久。
靠近觀門時,一股濃烈的檀香混合著焦糊的氣味撲面而來。觀門早已腐朽不堪,上面掛著的匾額只剩下“靜心”二字,另一字不知去向。門框上殘留著燃燒的痕跡,黑黢黢的,像是被大火舔舐過。
沈硯之推開觀門,吱呀的聲響在空蕩的庭院裡迴盪。院子裡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正中央的香爐倒在地上,爐身佈滿了裂痕,裡面的香灰早已結塊。大殿的屋頂塌了一半,陽光從破洞裡照進來,照亮了空中飛舞的塵埃。
“這裡確實著過大火。”白靈撿起一塊燒焦的木片,上面還能看到火焰灼燒的紋路,“但火勢很奇怪,像是從內往外燒的,不像是意外。”
阿竹在大殿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地窖入口,被一塊石板蓋著,石板上刻著與地圖上相同的符號。“先生,這裡有個地窖!”
四人合力移開石板,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地窖裡湧出,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沈硯之點燃火把,率先走了下去。地窖狹窄潮溼,臺階上長滿了青苔,牆壁上掛著幾幅殘破的道畫,畫中人物的臉都被人用利器劃爛了。
地窖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的石臺上,擺放著一個三足鼎,鼎裡插著三炷香,香灰堆積如山,顯然最近還有人來過。石臺周圍散落著幾具骸骨,骸骨的姿勢扭曲,像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這些骸骨的脖頸處都有勒痕。”沈硯之檢查了一具骸骨,“是被人殺死後扔在這裡的。”他的目光落在石臺上的一卷竹簡上,竹簡用紅繩捆著,上面覆蓋著一層薄灰。
解開紅繩,竹簡上的文字是用硃砂寫的,字跡潦草,似乎是匆忙間刻下的:“庚辰年,妖道借鎮魂法事,引邪祟入體,欲煉‘陰兵’,觀主不從,縱火燒觀,與妖道同歸於盡……”
“陰兵?”白靈倒吸一口涼氣,“傳說中用活人魂魄煉製的軍隊,難道是真的?”
沈硯之繼續翻看竹簡,後面的文字越來越模糊,只隱約能辨認出“血祭”“子時”“七星陣”等字眼。“那個道士引我們來,是想讓我們阻止這場血祭。”他看向石室的角落,那裡有個不起眼的暗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光。
兵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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