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帝君屈指一彈,一尊骨樽飛至張遠面前。
“前方歸墟,稅網如林,步步殺機。吾掌‘萬骸兵煞道’,可碎枷鎖,破囚籠!”
“汝持兵戈祖源,可斷虛妄,斬宿命!合則兩利,分則俱損!飲此樽,暫結同行之契,共破此局,如何?”
他左臉腐肉扯動,舉起另一樽。
張遠凝視骨樽中沉浮的星骸光塵,如同凝視著無數被掠奪湮滅的世界。
他未發一言,伸手穩穩接住骨樽。
入手冰涼刺骨,那死亡與星辰寂滅交融的氣息直透神魂。
“請。”骸骨帝君率先仰頭,樽中“星骸釀”化作一道暗金與星輝交織的流光,沒入他白骨與腐肉交織的口中。
張遠亦舉樽。
粘稠冰冷的“酒液”滑入喉中,瞬間化作億萬道細密的冰針與熾流,沖刷四肢百骸。
極致的死亡寒意與星辰破滅的悲愴感衝擊道心,連左眼生機星河都為之震盪。
兵戈祖源之力本能奔湧,在經脈中形成熾熱的洪流,對抗、熔鍊著這股外力。
就在這冰火交織、道力奔湧的剎那——
張遠右眼寂滅歸墟的漩渦驟然加速!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酒液入腹,帝君左臉那塊不斷蠕動的腐肉之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森白骨紋驟然亮起!
一道比髮絲纖細萬倍、幾乎與“星骸釀”同源的死亡本源咒力,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順著酒液的法則軌跡,無聲無息地滲透進自己經脈深處,瞬間隱沒於奔流的兵戈祖源洪流之中!
星隕劍格之上,天樞星位的軌跡符文再次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灼痛!
張遠持樽的手穩如磐石,面上波瀾不驚,彷彿毫無所覺。
他緩緩放下空樽,喉間冰寒未散,只餘一片星辰終末的苦澀餘韻。
“好酒。”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迎向王座上骸骨帝君那雙幽深莫測的異瞳。
彷彿,剛才那無聲的侵蝕,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冰涼溪流。
“前方星骸歸墟,帝君,請引路。”
星骸釀的冰冷餘韻尚在喉間迴盪,骸骨帝君已長身而起。
那由斷裂神魔脊骨壘砌的王座無聲崩解,化作縷縷精純的死亡煞氣,融入他那半邊嶙峋白骨與半邊潰爛腐肉交織的帝軀。
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如同腐朽的幕布般塌陷。
“隨吾來,小子。歸墟潮升,正是觀星悟道之時!”
張遠緊隨其後,雙劍隱沒於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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