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島的“待客”之地。
此地並非華美殿堂,而是一座由無數巨型頭骨壘砌而成的空曠骨廳。
骨廳幽深,瀰漫著淡淡磷火與更濃郁的蝕骨霧瘴。
但對張遠而言,這環境與外界並無不同。
骸骨上人的姿態殷勤得近乎卑微。
他命麾下那些面目可憎的骨妖、異種,奉上由流韻海特產凝練的“魂霧晶露”。
自己則親自作陪,對張遠極盡吹捧,從“力之極盡”的霸道到“鎮魂聖曲”的玄妙,彷彿親眼見證了大道起源。
“道友之能,己非此洲尋常法則可束。”骸骨上人眼眶中金紅色的魂火跳動,語氣誠懇。
“流韻暗流確有一條,乃萬古前空間褶皺與法則殘響交織而成的一條不穩定通道,可避開‘鎮洲殿’多數耳目,通往毗鄰的‘萬兵之洲’邊緣。”
“只是……開啟需耗費島嶼本源,且通道脆弱,需強大力量穩固片刻。”
他拍著胸脯保證:“道友放心!能為道友這等人物略盡綿力,是在下的榮幸!”
“三日後,月晦之時,蝕骨霧瘴與流韻海潮汐交感最弱,便是最佳時機!”
“屆時在下必親自施法,為道友開啟通路!”
張遠靜坐主位,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頷首:“有勞。”並未多言。
待骸骨上人熱情洋溢地安排張遠等人住進由相對“完整”的巨獸肋骨搭建的靜室後,影梭那模糊的身影悄然在張遠房中凝聚。
他臉上驚魂未定,更多是深深的疑慮。
“大人,不可信他!”影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切,“骸骨老鬼經營蝕骨島萬載,吞噬過往強者無數,陰險狡詐更勝毒蛇!”
“他之前還借鎮洲殿之力欲置您於死地,轉眼如此卑躬屈膝,必有圖謀!”
“所謂開啟暗流耗費本源,或許不假,但我恐他是想將您引入更險惡的陷阱,或是……”
“借您之力達成某種目的,甚至將您獻給那幾位殿主!”
張遠目光平靜:“我知道。”
他從骸骨上人那過於熾熱的魂火深處,感應到了一絲極力隱藏的貪婪與算計,那絕非真心臣服或畏懼。
“且看他如何。”
影梭見張遠心如明鏡,稍安,但警惕不減:“大人務必小心,這老鬼盤踞此地太久,與島嶼、霧瘴乃至那‘鎮洲殿’都可能有我們所不知的聯絡。”
說完,他身形一動,悄然離開。
不久,靜室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氣息。
以疤臉漢子、紫袍陣師為首,雙頭蛇妖與盲眼老嫗也在其中,甚至還有兩個氣息相對完好的異種乘客。
他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惶恐與對未來的絕望,在蝕骨島上,他們如同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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