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拂袖轉身,身影如融入水墨般淡去。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斷言,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急切:“此洲名曰葬道絕域,神魔喋血、大道崩殂之地。古往今來,誤入其中的神魔殘軀、巔峰帝尊不計其數,你可見有誰活著出來過?”
“他若聰明,便在那片廢土上當個凡人,了此殘生。若不自量力,那裡的兇險,自會讓他明白何為真正的神魔葬地。”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既是安撫另外三人,也是在安撫自己。
但轉身離去時,他心底某個角落卻忍不住閃過一絲念頭。
張遠破他四方絕殺時的那一拳,太穩了,穩得不像一個陷入埋伏的人。
其餘三人也深深看了一眼張遠消失的地方,各自隱入虛空。
他們的身影雖已消失,但每人心中都存著同樣的念頭。
灰袍老者說得固然有理,可張遠在絕殺合圍中破局時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他們誰都忘不掉。
只留下這片狂暴的虛空亂流,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流放。
而在那被強行閉合的深淵裂口之後——
張遠的身形如流星般向下急墜。
無盡黑暗撲面而來。難以計量的空間層在身側飛速掠過,如同穿過層層疊疊的破碎鏡面。
然後,那股天地意志降臨了。
龐大,蠻橫,不容抗拒。
如同億萬鈞重的枷鎖轟然落在身上,無視一切反抗,強行壓制他體內那三大璀璨奪目的無上道果。
力之極盡道果的光芒急速黯淡,運轉變得艱澀遲滯,彷彿被凍結在萬載玄冰之中。
安魂神環瞬間隱沒,澄澈的神輝被無形之力死死鎖在心湖深處,再難透出一絲。
寂滅歸墟漩渦的印記變得冰冷沉寂,終結萬物的氣息被徹底禁錮,連一絲波動都無法傳出。
道果被封。
修為被禁。
換作任何一個巔峰帝尊,哪怕是方才設伏的那位灰袍老者落入此境,此刻也該慌了。
道果是神魔之上強者一身修為的核心,失去道果加持,等同於虎落平陽、龍困淺灘。
無數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在被剝奪法則之後連心智都隨之崩潰,最終淪為廢人。
但張遠沒有。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嘗試去衝破封印。
因為當那股天地意志試圖壓制的瞬間,他體內深處便湧起了一股異樣的迴響。
不是牴觸,不是排斥,而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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