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西側的一座雜貨鋪中,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掌櫃正在撥打算盤。
那道意志掃過時,他撥動算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撥了下去,節奏沒有絲毫變化。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了,不再是普通雜貨鋪掌櫃該有的渾濁眼神。
他認得出那道意志的層次,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人到了。
他沒有抬頭,將撥完的算珠歸位,轉身走進後堂。
他走進後堂時的步伐依然平穩,但他那隻常年撥打算盤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了一下。
港口東側的一家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灰布長袍的老者正在慢慢地飲茶。
那道意志掠過他身上時,他端著茶杯的手沒有任何晃動,但他將茶盞放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整整一拍。
他望向窗外那道金色光柱落下的方向,渾濁的目光中有一道極深的光芒一閃而過,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他活了這麼多年極少流露出的情緒:“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猛。”
港口主街上,那些拉貨的駱駝,在那道光柱落地的瞬間全部跪倒在地。
不是一匹兩匹,是整條街上的駱駝在同一時刻全部跪了下去,伏在地上瑟瑟發抖,任憑主人怎麼拉扯韁繩、怎麼踢打驅趕,就是不肯站起來。
那些拉韁繩的人怎麼也拽不動那些平時聽話的駱駝,急得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片細密的水漬。
一個站在街道中央的貨商,被那股無形的壓制力驚得手上一抖,抱著的貨箱嘩啦一聲摔在地上。
乾貨和藥材散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他甚至沒有彎腰去撿,他的目光在街道上空那片金色光柱中掃過時,一種本能的恐懼在他身體內部炸開,讓他想也不想地向後退去。
踉蹌著退出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向街邊躲去。
街道兩側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自動向後退縮,在街道中央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張遠在那道光柱中行走。
沒有人看到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那道光柱落下的瞬間,他就已經站在了街道中央。
沒有任何空間波動,沒有傳送門開啟的聲響,沒有任何靈氣運轉的軌跡。
他就站在那裡了,像是他一直都在那裡,只是直到這一刻才被發現。
他穿著簡單的衣袍,周身沒有任何外洩的氣息波動。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穩穩地踩在被陽光烤得滾燙的石板上。
每一步落地,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左顧右盼,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但他走過之處,方圓數十丈內所有的人和牲畜,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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