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一個犯了錯的,還敢用那種眼神瞪我王建利,給你臉了!」
捱了兩巴掌的石光林,這會終於老老實實的把頭低了下來。
嘴裡的兩排牙齒緊緊的咬住,嘴裡鼻腔中全都是血液的鐵鏽味。
他石光林從小到大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委屈,憑什麼,憑什麼會這樣!
高臺下,肖衛國也是握緊了拳頭,死死的盯著那名王建利。
現在各大工廠處於沒人管的狀態,疊加上各個廠領導,如果不是那種八面玲瓏的性格,保準會被抓住機會掀翻。
如此一來,基層群眾裡必然會有人冒頭。
每個地方都會有一批批的積極分子。
而這個王建利,應該就是紡織廠的積極分子,而且是極為好運的那一批。
可以說如今偌大的工廠,權利已經集中到這些冒出頭的積極分子手裡。
再過一段時間,這些人搞不好就得登堂入室,獲得上層的直接指派。
從此從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躍成為國營大廠的領導層的一員。
這些事情在這個時期發生的實在太多太多。
此時,高臺上已經進行到了下一步。
只見一名年約四十多歲的婦女走上高臺,來到一名胖老頭的身邊,手指指著他道:「作為孟梁辰的妻子,我在這裡實名控告他徇私舞弊,貪汙廠裡公共資金,以及在家裡,公然說怪話,埋怨如今的朗朗乾坤……」
肖衛國認出來,被指認的這名孟梁辰,是紡織廠老牌的一名副廠長。
之前肖衛國還和這位孟副廠長有些不愉快。
沒想到這會居然會被自己的媳婦給舉報,和他當場劃清界限。
這個時期這樣的事情也是很多,妻子舉報丈夫,兒子舉報父親。
為的只是自己的安危。
哪怕之前有些過錯,只要能站出來舉報自己的親人,那就算是有覺悟的同志,大可以網開一面讓重新做人。
這位胖乎乎的孟副廠長倒是比石光林要沉得住氣。
聽著自家妻子的控告,卻是全程低著頭,不做一句辯解。
等到王建利允許他開口說話,這才從懷裡拿出一張紙出來,當著所有工人的面,來了一場極為卑微的自我檢討。
聽著曾經身為大領導的孟副廠長極為卑微的話語,高臺上那幫積極分子,此時猶如大夏天吃了冰塊一樣爽利。
這可是他們之前連當面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廠領導,如今卻像一隻可憐的狗一般。
不過孟副廠長這番舉動,倒是讓肖衛國更高看他了一眼。
這些積極分子要的是什麼,就是一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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