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的鐵拳重重的落在了馬格努斯的臉上,將輪椅上的馬格努斯直接打了出去。
此時魯斯則是在一旁看戲,察合臺則是急了,立刻想要上去拉一下架。但是就在萊恩准備騎著馬格努斯開始“連續轟拳”的時候,被打的馬格努斯拖著自己的半癱的身體,把被打飛的書抱在了懷裡。
這讓萊恩瞬間十分疑惑:“馬格努斯?”
聽到萊恩有一次喊了自己的名字,馬格努斯下意識抱頭防守,但是萊恩的鐵拳並沒落下。
萊恩的拳頭帶著千年積怨的颶風,卻在即將觸及馬格努斯鼻樑的瞬間驟然凝固。萊恩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個本該用靈能反擊的叛徒,此刻正用自己的左臂死死護住懷中李叔叔給自己的哲學啟蒙書籍,托爾斯泰《伊凡·伊里奇之死》。
"你........"
萊恩的喉結上下滾動,那些鐫刻在大叛亂往事中的背叛畫面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大遠征時期,馬格努斯用血肉之軀擋住異形火炮的畫面、在圖書館廢墟里搶救典籍的側影、還有此刻這個紅皮膚巨人蜷縮成蝦米般的可笑姿勢。
察合臺的胳膊突然卡住萊恩的肘關節:“冷靜點大哥!他現在連撒尿都要人扶!”
馬格努斯抱緊懷中的書籍,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是一個等待暴雨洗禮的罪人。他的左臂依舊緊緊護住那本托爾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鮮紅的皮膚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痕,曾經睥睨群雄的紅色巨人,如今卻狼狽不堪。
他的獨眼之中不再有狂妄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千年的悔恨與疲憊。曾經的傲慢、曾經的無畏,早已被無盡的自責磨滅得一乾二淨。
“萊恩……”馬格努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他沒有看萊恩,而是低垂著頭,像是回憶,又像是懺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彷彿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說出口,“當年我破壞了父親的網道……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想警告父親,我想拯救帝國,我……我以為自己是對的。”
他的手指顫抖著,緊抓著書頁,似乎想從這本書中找到些許慰藉,又或許是害怕連自己僅剩的東西也會被奪走。
“但我終究只是個愚蠢的孩子。”馬格努斯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低微而苦澀,“萬年前的我太狂妄,太自負,我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理,卻沒有看到毀滅就在眼前。我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我的戰團,害了我的子嗣……害了父親。”
他的獨眼微微閉上,任由淚水從傷痕累累的臉上滑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悔恨一併吞嚥下去,隨後抬起頭看向萊恩,眼神中滿是決絕。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無法動搖的堅定,“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了,連行走都要依靠輪椅,連揮動法杖都力不從心。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談什麼理想,也沒有資格再去左右這個世界的走向。”
他的手掌緩緩鬆開,露出書籍上殘留的灰塵,似乎是在訴說著他內心深處的沉重負擔。
“我只想回到泰拉,讓父親親自審判我。”他的語氣透著一絲解脫,“無論是火刑、是囚禁、是斬首……我都願意接受。我揹負著太多的罪孽,我不能再逃避了。”
庭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魯斯不再笑了,察合臺也放開了箍住萊恩的手臂,就連一直看戲的塞勒斯汀也微微皺起眉頭,露出了些許複雜的神情。
萊恩的拳頭仍然停在半空,但卻再也無法落下。他凝視著馬格努斯那疲憊而決絕的臉,千年的仇恨、憤怒、疑慮,在這一刻竟然化作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沉重。
他深知,馬格努斯並非沒有心的怪物。他犯下的罪行再大,他所承受的痛苦也同樣深重。他曾經狂妄不羈,但現在,他已經被歲月磨礪得滿身瘡痍,只剩下了無盡的懺悔。
萊恩緩緩收回拳頭,深深地看了馬格努斯一眼,低聲說道:“你真的以為回到泰拉,接受父親的審判,就能贖清你的罪孽嗎?”
馬格努斯一怔,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萊恩沒有等他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贖罪,不是靠受罰,而是靠行動。”
此時萊恩走到了李峰的面前,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李峰,但是他聽到魯斯和察合臺都是叫李峰“李叔叔”,於是:
“李叔叔,我們現在是要去幹什麼?去馬庫拉格?還是回到泰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