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平靜,沒有責備,沒有憐憫,彷彿只是陳述一個冰冷卻無可迴避的事實。但荷魯斯沒有回應。
他依舊靜靜地望著窗外,那片由全息投影模擬出的藍天白雲,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映著燃燒的星辰殘骸。
他的目光空洞,穿透了現實的表象,彷彿凝視著一段永遠無法回到的時光——那段屬於原體與父親、屬於戰友與誓言、屬於夢想與隕落的遠古記憶。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沙啞,彷彿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回聲:
“讓我死吧……我傷害了父親……我殺了聖吉列斯……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的語氣像是鐵器摩擦過古老碑文,每個音節都刻在空氣裡,沉重得令人窒息。
荷魯斯緩緩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那笑容沒有溫度,只有諷刺與淒涼:
“我記得……那一次,我和聖吉列斯,還有父親,一起吃飯……在特拉。我們說好了,要一輩子,一輩子都是相親相愛的家人……”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彷彿那記憶太過遙遠、太過溫柔,反而像一把刀,緩慢地割裂著他那千瘡百孔的心靈。
安妮羅傑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將托盤輕輕放在床頭,然後低頭整理著床頭那瓶早已失水的塑膠花。
她的動作如儀式般精準,從容得如同曾無數次照料過瀕臨崩潰的原體,又或是……等待他們真正崩潰。
荷魯斯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某種遲疑與內疚,像一個受了重傷的孩子:
“禁軍……你有兄弟姐妹嗎?”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直視安妮羅傑的臉。
他不敢。那張臉上仍貼著一塊創口貼,那是幾日前他在憤怒中打出的傷痕,如今成了他無法抹去的羞辱與罪證。
安妮停頓了一下,低聲回應:
“我有一個弟弟。他現在過得很好。未來也……前途光明。”
荷魯斯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息。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輕柔,如同老兵夜裡喃喃的自言自語:
“唉……真羨慕你。”
他側過臉,看著牆上那些醫療管線緩緩流動的液體,聲音彷彿飄在虛空中:
“我的兄弟們……我們從來沒真的合得來。也許是二十個孩子太多了吧,每個人都在尋找父親的注視,每個人都築起自己的小王國。”
“我們曾經並肩作戰,也彼此敬愛……可那種愛,終究太脆弱。它承受不了榮耀、命令、權力……還有,父親的沉默。”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強迫自己不被情緒吞噬。
“我原本希望……能讓他們團結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他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
“但我毀了一切。”






![大佬他超兇殘[年代]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Ya/BEgKg/BEgK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