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桌上的笑聲頓住了。
空氣彷彿被誰輕輕按住,陷入低頻震盪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較年長、面目陰鬱的青年微微伏下身子,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他們,是過去背叛過帝國的原體。”
“嗷嗷嗷——”幾人發出似懂非懂的笑聲,像是喝醉又像是掩飾著不安。
有人笑著點頭,有人默然舉杯,一飲而盡。
而遠處吧檯後,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侍者在擦拭酒杯時,眼神在他們中間一掃而過。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袖口處微微亮起藍光——袖口記錄器正在即時回傳全部對話內容。
就在眾人又一次陷入喧譁之時,忽然一個年輕人敲了敲桌子,用一種帶著幾分遲疑的語氣說:
“話說,你們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什麼奇怪的?”另一個半眯著眼的公子哥隨口回應。
“泰拉現在的駐軍配置——你們注意到了沒有?這些日子在街上和衛戍線內巡邏的阿斯塔特,好像……幾乎全是暗黑天使、聖血天使和極限戰士的子團。”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人先是一怔,接著露出一種莫名的神情。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彷彿某種雷霆正在遠處聚集,卻尚未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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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泰拉外圍第四防禦環區,駐軍營地。
休倫、阿茲瑞爾、福羅金站在營地邊緣的一處高臺上,俯瞰著金碧輝煌的泰拉皇城。帝皇神聖的光輝在晨霧中隱約投射,但在他眼中,那不過是一塊等待開刀的舊肉。
他一身披風獵獵作響,身後是一整列保持肅靜的戰士——來自“紅螺號戰團”的新生子嗣,也是昔日“寂靜誓約”的遺民。他們的盔甲未加塗飾,面甲緊閉,只聽命於他一人。
休倫的眼神中沒有敬畏,只有審視。低聲,他自言自語道:
“這一萬年裡,這些高領主……這些打著帝皇旗號的寄生蟲……他們腐化了帝國的心臟,把光輝化為黃金的墳墓。”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一揮。
侍從遞來一張厚重的資料板,上面是最新的城市軍政排程圖:近半數泰拉行政區已經悄然換防,指揮鏈層層調整,許多舊貴族衛隊已經被邊緣化,而他們的兵權——正在逐步被三大忠誠軍團的子團接管。
“如果不是李峰和原體們……若不是他們從廢墟中拖回帝國的尊嚴,整個銀河早就淪為星界混沌的血肉工廠。”
他輕輕閉上眼,又睜開,眼中如寒鐵一般。
“如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也該清君側了。”
他轉身走下高臺,步伐堅定,聲音低沉如誓言:
“若那幫高領主識趣,願意交出權柄,歸還大政於皇室,那他們……也不失為富家翁、晚年可保。”
他頓了頓,聲音冷冽了幾個溫度:
“但若他們負隅頑抗……那便由不得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