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猛然意識到，莫塔裡安的目標是自己，同樣那邊的安格隆的目標也是自己。之前遇到的色孽惡魔艾米麗的目標也是自己。
因為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所做的一切，是混沌諸神最忌憚的存在。
而他清楚，自己不會死。
但直升機上的其餘人——凱恩政委、尤根軍士、卡斯庭上校、烏蘇拉上校、斯維特蘭娜中尉、駕駛員、空降醫士、通訊兵、傷員，他們都是凡人。
於是，在莫塔裡安那柄鐮刀即將掠過機身、劈碎螺旋槳的剎那，李峰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把從凱恩政委的腰間拔出那柄嗡鳴的鏈鋸劍，猛吼一聲，帶著全身的力量與憤怒撲了出去，宛如一道穿破夜色的火線，撞向那頭災疫化身。
“我來了！死亡守衛的一連長！”
“不要！” 李峰的身後出現了幾道喊聲。
鏈鋸劍撕裂空氣的咆哮如同審判號角，重重鋸入莫塔裡安背後那對蒼白潰爛的骨翼，鮮血與腐液瞬間噴灑而出。
莫塔裡安怒吼著回抱李峰，他那雙粗壯、佈滿病斑的手臂如同惡魔的鉗口，一瞬間便將李峰的胸腔壓得咔咔作響。
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在李峰體內迴盪，他強忍著嘔血的衝動，將鏈鋸猛力推進，直到金屬齒片咬碎骨骼，切入靈能灼燒的肌肉深處。
兩道身影在火光與彈雨交織的空中中翻滾，如同從幾十米高的天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廢墟間一棟倒塌的廢墟樓裡。
鋼筋與混凝土在巨響中崩裂，碎片飛濺，激起漫天塵土。因為莫塔裡安身體最大，所以基本的掉落傷害全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種震撼靈魂的衝擊。即使在戰場的轟鳴與怒吼中，那一瞬的“墜落”依舊震動了整條戰線。
殘破的天花板徹底塌陷，兩人直接穿透了數層樓板，一路砸入地面的地下倉庫。地面塌陷，塵土如浪潮般瀰漫。
李峰的身體在地面砸出一道巨大的血坑，他渾身的骨頭已經碎裂大半，胸骨塌陷、手臂骨折、脊椎完全錯位，鮮血混著奇怪液體從他的嘴裡中汩汩流出，整個人像破碎的玩偶般嵌入泥土。
而莫塔裡安則慢慢從煙塵中爬起，背部的翅膀幾乎被扯斷，一邊無力地垂下，黑綠色的腐蝕性膿液滴落在地，地板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嗤嗤作響的坑洞。
而另一邊，李峰也從地面緩緩爬起。他的動作僵硬卻詭異，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沉悶響聲。
莫塔裡安看到這一幕，不禁一愣——眼前的李峰，活脫脫就像《暗芝居》裡那些都市怪談中的“扭來扭去”，整個身體以一種令人不適的方式扭曲變形。斷裂的脊椎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被倒置的U型鉤，支離破碎的骨架竟還在強行支撐著他的軀體前行。
（都市傳說“扭來扭去”就是說：在夏天鄉間的田地裡面玩耍，會看到遠處有著一個形似稻草人東西在那裡，以不像人類的動作扭來扭去。如果一直盯著看，看的人會發瘋被扭來扭去上身，然後自己也扭來扭去，把自己的骨頭全部扭斷。PS：實際上就是稻草人身上的衣服被風吹起來了，最後加上野外炎熱的“熱浪效應”，最後會看見稻草人在那裡扭來扭去，要相信科學。）
然而在莫塔裡安的眼中，那本該毫無生機、從醫學角度來說已經“死透”的李峰，卻不可思議地站了起來。
他全身扭曲的骨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彷彿時間倒流一般。碎裂的肋骨開始歸位，折斷的臂骨接縫癒合，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條本應徹底癱瘓的脊椎——它正一節一節地復原，每恢復一截，李峰的身形就挺直一分。
莫塔裡安怔怔地看著李峰脖頸上那條發著淡金色光芒的項圈。他認得那是什麼——混沌四神親自下令鑄造的枷鎖，用來封印那個來自他們諱莫如深的、恐懼本源的“存在”。
那個項圈的材質，並不屬於這個宇宙。
“我一直在想……你，偽帝的愛人，你究竟是什麼？”莫塔裡安用他那低沉而佈滿腐痰的聲音說著，“是神？還是人？在亞空間，四神稱你為‘外來者’，那些瘋魔般的惡魔稱你為——‘外神’。”
隨著最後一節頸椎咔噠一聲復位，李峰那原本歪斜低垂的腦袋也筆直地抬起，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剛剛從死亡的深淵裡爬出來。
他緩緩看向莫塔裡安，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我不知道答案，莫塔裡安。或許你可以先去洗個澡，我推薦你用硫磺皂——對付頑固油汙和腐爛膿瘡，特別有效。”
“哈？”莫塔裡安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從死亡中站起、居然還敢嘲諷自己的凡人。他原以為李峰會像馬卡多那樣沉重、莊嚴、刻板，但眼前這個人——活力、諷刺、甚至詭譎。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為什麼要保護一個早就腐爛的帝國？”莫塔裡安低吼著，他眼中混合著憤怒與悲哀，“我也曾如你一般，將所有痛苦壓在心底，讓它發黴、腐爛、翻攪，直到變成毒液，滲入骨髓……摧毀一切觸碰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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