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釘刺被拔離的一瞬間,巨大的神經痛猶如燃燒的閃電般竄過腦髓。安格隆的世界開始模糊、顫抖,他無法再維持憤怒與抗拒,思緒如被撕裂的幕布,破碎光影之中——
回憶,轟然落下。
如同溺水者墜入海底,安格隆終於回想起了一切——那些他拼命忘卻卻從未真正消散的過去。
他和所有兄弟一樣,本應降生於泰拉,卻被混沌諸神奪走,灑向銀河深空。但與那些幸運落地、受到王侯擁戴的原體不同,安格隆的“降生”堪稱災厄的代名詞——他的保育艙幾乎是墜毀在了努科利亞星的山脈中。
那次撞擊造成他頭部重創,也許,正是在那一刻,他命運的軌跡便與其他兄弟徹底背道而馳。
嬰兒狀態的他甚至連哭都來不及,就被一群靈族先行發現。
領頭的靈族先知凝視他未來的命運,看見了無盡的殺戮與戰爭,於是下令:“毀滅這個不祥之子。”
——於是他們嘗試扼殺未來,但是靈族經常越為了阻止預言,反而導致預言成真。
結果,那些靈族全部死在了一個還不懂語言、剛會抓握的小嬰兒手中。他們被撕碎、被碾壓、被活生生捏死。
而後,努科利亞人——那個停滯在仿古羅馬文明階段的殘酷種族——捕獲了他,將這個陌生嬰兒當作異種怪物販賣到角鬥場。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位年邁的老角鬥士,那人沒有把他當作怪獸,而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撫養他、教他語言、教授他戰鬥。
年幼的安格隆天生擁有一種極為罕見的靈能:他能感知並“吸收”他人心中的痛苦、恐懼與哀傷。
那並非僅僅是同情心,而是一種靈魂上的共鳴與負擔,他能真正替人承擔痛苦。也正因如此,角鬥場中的奴隸們愛他、敬他,視他為兄長、為希望。他,是黑暗角鬥場中唯一的慰藉之光。
但這份光……很快就熄滅了。
某日,在一次貴族觀賞的角鬥表演中,他拒絕殺死養父。場主震怒,下令當眾處刑前,他們注射了給他當地特產的麻藥,然後被強制帶去植入——“屠夫之釘”。
那是一種來自黑暗時代的禁忌科技——一組鑲入腦幹與大腦皮層的刺突裝置,它不斷刺激腦神經制造痛苦,使受害者唯有靠暴力行為才能短暫麻痺那折磨性的電訊號。
安格隆在術後發瘋,咆哮,撕裂牆壁。最後被人拖回牢房,和他的養父關在一起。他醒來後發現養父的屍體被自己撕成了碎片,指甲縫、嘴裡、身上都還留有父親的血肉。
他在牢裡嚎哭了整整七日七夜,直到喉嚨嘶啞。
他也再也無法感知他人的痛苦了。那個溫柔而感性的靈能,被屠夫之釘強行燒燬。
之後的歲月,他成了殺戮之王,未嘗一敗。他曾試圖以暴力換來角鬥士奴隸們的自由,率領他們反抗奴役。
但這場起義並沒有理想,也沒有未來,只有血與怒。各地奴隸蜂起響應,努科利亞各國聯合組建聯軍,發誓要抹除這場動亂。
幾年內,起義軍節節敗退。安格隆的戰友們一個接一個死去。到最後,只剩下他與殘餘的角鬥士,被七支滿編軍團合圍在群山之間。
那是死局。
他其實早就來了,只不過花了一些時間與當地政府談判,以便在不產生進一步流血衝突的情況下吞併這個星球並帶走原體。
談判的結果是努科利亞願意歸順並放過安格隆,但其餘角鬥士依舊要被論罪處死。
帝皇此時登場就是為了將安格隆從那些唯一關心著他、愛戴著他的人群中接走,至於原體那些角鬥士夥伴的死活,主不在乎。
帝皇告訴安格隆自己需要他去領導一支軍團參與大遠征,而安格隆告訴帝皇自己寧願和兄弟姐妹們一起戰死,帝皇表示這可由不得你,直接將安格隆傳送到了船上,將角鬥士們留下自生自滅。
被綁票的安格隆當場暴走,他開始攻擊周圍的一切活物,在被帝皇靈能壓制之前甚至殺死了一名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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