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廳中低聲的談話聲此起彼伏。
那些披著金線長袍、胸口佩滿徽章的貴族們,正聚在一處處小圈子裡,舉著酒杯,用含糊其辭的語氣討論著那場即將到來的“帝國改革”。
“我聽說,這次的親王陛下——就是那位李峰——主張徹底的中央集權。”
“哈!中央集權?”
“帝皇之友,據說比一萬年前的宰相馬卡多的出生還早,是人類的2K時代,咱們都人類的41K時代了,幾萬歲,他年紀應該挺大了,一個老頭子而已……”
笑聲與譏諷在大廳角落裡迴盪,他們的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傲慢。
他們自以為自己在討論一位古板的老官僚,一位年老的“帝國機器繼承人”。
沒有人注意到,離他們不過幾十米外——那位他們口中的“老頭”,正正坐在一處自助餐桌旁,盤子裡堆著一座小山似的食物。
李峰。帝國親王、帝國副帝皇、攝政議會最高(位置)席次。
此刻他穿著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意式西服外套,領口彆著象徵皇權的徽章。
然而那份本應莊重肅穆的氣質,此刻被他手裡那塊溢滿醬汁的牛肉Taco徹底破壞了。
“哦——真香。”他用叉子戳了一塊肉,大口咬下去,醬汁和牛肉滑落在手裡托盤找哦不過。
他身旁的智天使在空中輕輕漂浮,拿著小毛巾和紙巾遞給他,然後飛走。幾個侍者不敢笑,但眼睛全場看著李峰胸前的第二顆紐扣,把李峰點的冰鎮檸檬水送上來。
此時,李峰身旁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坐下了一個穿著米色巴寶莉風衣、裡面搭配綠色條紋休閒襯衫、下身棕色長褲的邋遢中年男人。
他的衣角捲起、襯衫皺得像是剛從地毯底下拽出來的;胸口掛著著一枚巨大的“審判庭玫瑰節”的徽章,那個純金的基底和鑲嵌的紅寶石都已經包漿了。
那徽章本該是權威與信仰的象徵,可掛在這人身上,卻像是某種被忘在垃圾堆裡的榮譽。
他的頭髮稀疏又油膩,幾縷灰白的髮絲貼在額頭上,帶著幾天沒洗的油光;胡茬蔓延到脖頸,眼下青黑,像是連續熬了三夜的老兵。
他整個人幾乎是“癱”在椅子上,神情懶散。
面前的桌上,堆著七八個空啤酒罐,幾乎能反射出宴會廳的水晶燈光。
他隨手又擰開一罐新的啤酒,“咔嗒”一聲,那輕微的金屬開口聲,在這金碧輝煌的大廳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打了個並不掩飾的酒嗝,配合著一口的倫敦南部工人口音。
“嗝.........That‘s bloody nice.......呼! ”
然後慢條斯理地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軟包香菸,單手抖出一根叼在嘴上,點燃。
煙霧繚繞中,那股廉價菸草味迅速壓過了紅酒與香檳的香氣。
李峰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動。在這群紳士貴族間,這個大叔簡直像是從下水道里走錯門的闖入者。
他沒有理會,又咬了一口Taco,醬汁滴在盤子上,發出輕響。
——然後,那大叔忽然說話了。
“還是當一個不那麼著名的人很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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