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頓女士？您還在聽嗎？”
李峰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將她從思緒深處喚回現實。
他正微微俯身，在她面前打著響指，目光裡透著關切與一絲調侃。
尤頓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剛剛已經神遊太久。李峰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霧傳來，而他那一串從哲學、心理學到教育學的長篇論述，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我在聽。”她急忙回答，語氣裡帶著一點不自覺的防備。
李峰似乎沒有察覺，點了點頭，繼續道：“所以，如果從弗洛伊德的角度來看，讓孩子在早期階段建立一個健康的情感與親密關係觀，是對他人格成長非常關鍵的。”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帶著講課時的節奏感，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然而尤頓聽著聽著，卻再次走神——她的目光落在李峰的臉上，注意到那雙略顯疲憊卻依然銳利的眼睛，以及他說話時手指輕敲膝蓋的節奏。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最近這種心神不寧的狀態並非偶然。
幾周來，內政事務與婚禮準備確實讓她疲憊不堪，可這股心底的不安與燥熱，卻不像是單純的焦慮。
難道是……那位老中醫——法比烏斯·拜爾——給她調配的藥劑出了問題？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心底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混亂感。
“女士？女士？”李峰又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
“我在聽。”她重複了一遍，但這次語氣明顯虛浮。
李峰笑了笑，沒再追問，只繼續溫和地說著那些關於情感教育的理論。
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像在窗外夜色中緩緩流動的河流，令人的思緒不由得被牽引。
氣氛逐漸變得微妙。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緊張。
尤頓的視線落在他拿著玻璃杯的手上，那指骨分明的手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甚至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麼讓她突然有些呼吸不穩。
就在那股氣息幾乎要凝固的剎那——
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
厚重的門被輕輕推開，合頁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根神經被突然撥動。
“李叔叔，女士。”
基裡曼的聲音平穩而溫厚，帶著他一貫的剋制與禮貌。
空氣立刻迴歸了秩序。尤頓幾乎是下意識地收回了手，重新坐直，表情恢復了往日的端莊。
李峰也立刻停下講解，笑著放下手中的筆記，彷彿剛才只是單純在討論學術。
“羅伯特，送走他們了？”尤頓輕聲問道，語氣溫柔而自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是的，”基裡曼點點頭，“柯立芝先生的身體確實不太好。戴安娜部長說，過兩天可能還要再來一趟，繼續討論預算和法案。”
“那就好。”尤頓低聲回應，手卻在膝蓋上輕輕攥著衣料，微不可察的動作洩露出她未能完全平復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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