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40K:我的女友是人類帝皇》第1362章 牢安開始emo(1)

作者:坦克高手·12天前

這些事情安普瑞斯都知道。她坐在副駕駛上,美式咖啡擱在杯架裡,駝色大衣裹在身上,手機裡《渡口》剛剛播完自動切到了下一首《被遺忘的時光》。她的視線從自己杯架邊緣那一小圈咖啡漬上移開,微微抬起來,越過中控臺,越過擋風玻璃,落在了車內後視鏡上。

後視鏡裡,爾達正靠在後排座椅裡。爾達沒有說話,沒有動,沒有任何表情——或者說,她的表情被極其完美的意志力控制住,只留下一張和沙漠別墅沙發上初見時一樣的冷白色精緻面容。但她的眼神沒有控制住。

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正通過後視鏡的反射,死死地盯著前排的兩個人。不是憎恨,不是嫉妒,不是任何可以被準確命名的負面情緒——是一種極深極深的、比一萬年更長的、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只剩下最後一點點還在跳動的什麼東西的眼神。

後視鏡裡,兩雙眼睛對上。一雙金褐色,一雙赤紅色。兩個女人在不到巴掌大的玻璃鏡面上互相看到了對方的目光,然後同時移開了。

安普瑞斯把視線轉向窗外,爾達低下頭整理腰間的安全帶扣。

後視鏡恢復了它的本職工作,安靜地反射著後方沙漠公路無邊無際的黃沙,和綿延的車隊。

安普瑞斯的手指在杯架邊緣無意識地畫著圈。她作為帝皇人格分裂出來的那一部分,對爾達這個女人可是太知道了。不是從檔案裡讀到的“知道”,不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知道”,而是從靈魂源頭共享的某些記憶裡滲出來的、躲都躲不掉的“知道”。

她知道爾達在幼發拉底河的太陽下第一次看到那個叫尼奧斯的男人時是什麼心情,她知道爾達在皇宮實驗室裡看到第一個培養倉,她知道爾達在把那些培養艙推進亞空間的漩渦時手指抖了多久——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個母親在用自己最後的力氣把孩子們送走。

她都知道了。她不討厭爾達的人品,不討厭爾達的性格,甚至不討厭爾達剛才在別墅裡對她做的那一切——都是活了萬年的老妖怪,人品道德就別過多苛責了,誰手裡沒人命,誰心裡沒幾筆爛賬。

她甚至完全理解爾達為什麼會做出那件讓帝皇原體計劃破產一大半的事。把二十個基因原體的培養艙推進亞空間,讓那些還不到她膝蓋高的嬰兒被混沌風暴捲到銀河的各個角落,讓他們在沒有帝皇、沒有帝國、沒有“你是工具你是兵器你是大遠征的棋子”這些定義的情況下,自己去尋找自己是誰。

女人成為了母親之後,就不再是女人了——而是母親。與其讓帝皇那個控制慾爆棚的老登把她的孩子塑造成一個個被預設了用途和命運的工具,她不如信了亞空間四神的鬼話,給孩子們一個“自己成為自己”的機會。

安普瑞斯想到這裡的時候,手指在杯架邊緣停住了。

她看著自己手指的影子在不鏽鋼杯架邊緣反射成一道扭曲的金色弧線,想了一件事:如果換成自己,如果九號不是現在這樣,如果李峰要把孩子變成一件兵器——她大概也會做同樣的事。這一件事上她不討厭爾達。

這一件事上,她甚至尊重爾達。

但有一件事她真的理解不了。安普瑞斯真正討厭爾達的地方——真正讓她在別墅裡看到爾達那張臉時汗毛倒豎、讓她在沙發上掐住爾達脖子時毫不手軟、讓她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裡看到爾達眼神時渾身不舒服的地方——是爾達選擇了帝皇。

不是選擇了帝皇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在同一棵樹上吊死,吊上去,繩子斷了掉下來,沒死,又自己把脖子套回去,又吊死,又掉下來,再套回去。

明明有著那麼多優秀的永生者在爾達的生命中出現過——蘇美爾、埃及、中原、黑暗時代、中世紀、工業世紀............有的人在她最黑暗的日子裡給她送過一碗熱湯,有的人在她流落異鄉時幫她擋過刀,有的人在深山深處給她建過一座不會被人找到的花園,有的人什麼也不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陪她看日落。

但爾達偏偏看準了帝皇這個南牆撞得頭破血流。

想到這裡,安普瑞斯側過頭,看向了李峰。李峰正把電子煙從嘴裡拿出來,擱在杯架旁邊的菸灰缸裡,兩隻手重新放回方向盤,因為前面的路段彎道開始多了,他需要手動駕駛。

他從眼角的餘光感受到了安普瑞斯的目光,沒有轉頭,只是嘴角往上彎了一下,用彎著嘴角的那個方向朝她偏了偏下巴,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像是在說“怎麼了?”

安普瑞斯沒有回答。她只是把肩膀從座椅靠背上抬起來一點,換了個姿勢,把她那條白金色的溼發往耳後又別了一下,然後把頭靠在車窗和B柱之間的那塊玻璃上,繼續看著他。

如果換成李峰和自己——會變成那兩個的樣子嗎?李峰會像帝皇一樣,在某個未來的節點,變成一個永遠不再問她想吃什麼的、永遠不再單手開車用另一隻手抽電子煙的、永遠不再陪她爭論臭鱖魚和東星斑的、寡言而疏遠的金色巨人嗎?

而她自己——會像爾達一樣嗎?在某一天,被某種她無法對抗的更大的力量從李峰身邊趕走,然後在往後無盡漫長的歲月裡,不管遇見多少優秀的人,不管有多少扇新的門向她敞開,還是爬回那扇已經對她關死了的舊門前,坐在門口,把肩膀靠在門板上,耳朵貼著冰冷的木頭,聽裡面有沒有腳步聲?

而她自己是希望像爾達一樣——還是不像爾達?像爾達,就意味著她真的愛過。愛得足夠深,深到幾萬年都無法癒合,深到整個人生的所有選擇都被那一場愛定義,深到面對沙漠綠洲別墅裡一個比自己更年輕更漂亮的人的時候,還能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擦乾眼淚,推上墨鏡,坐進一輛賓士GLS的後排,繼續和陌生人用刁鑽的問題試探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是一種能力,是一種只有在愛裡被徹底燃燒過又活下來的人才擁有的、終極的堅硬。

但她不希望像爾達。

不希望自己需要在幾萬年的時間裡反覆把同一根繩子套回脖子上,不希望自己的餘生變成一座存放某一段關係的博物館,門票免費,全天開放,只有自己一個人參觀。她不希望自己需要去羨慕一個正在單手開車的、抽著電子煙的、在副駕駛上問晚上吃什麼的普通畫面。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天連“晚上吃什麼”都變成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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