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月怔怔地看著她。
接納暗月？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她一直以為，暗月是敵人，是必須被壓制被消滅的存在。她從來沒有想過，暗月可能是她的一部分，是她需要接納而非消滅的存在。
對於蘇紫月來說，暗月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但是爆炸後，必然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可是，她當初差點就……”蘇紫月的聲音有些發顫。
月神望舒看著她嘆息一聲，道：“那是因為她在保護自己。在她看來，你也在試圖消滅她。你們之間的對抗，是兩敗俱傷。你壓制她，消耗你的精神力。她反抗你，消耗她的力量。你們互相消耗，誰也贏不了誰。”
“但如果你接納她，情況就不一樣了。如果讓她感受到你的善意和接納，你把她當作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敵人。到那時候，她就不會再反抗你，而是會與你並肩作戰。”
蘇紫月陷入了思索。
她想起暗月燃燒生命本源替洛逸塵爭取時間時，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閃爍的決絕。
她想起暗月說過的那些話——“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蘇紫月。你要是死了，她肯定會傷心。她一傷心，我就心煩。”
暗月真的恨她嗎？
還是說，暗月只是在用恨來掩飾自己的孤獨？
一個被困在別人體內二十年的意識，沒有自己的身體，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未來。她只能透過蘇紫月的眼睛看世界，只能透過蘇紫月的耳朵聽聲音，只能透過蘇紫月的感知感受一切。
她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鳥，永遠飛不出去。
蘇紫月想起自己在星院的那些年。她把自己關在那個小院子裡，不跟任何人來往，不跟任何人交心。她以為自己是在保護自己，其實她是在逃避。
她逃避了二十年。
暗月也逃避了二十年。
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們其實很像。
“那……暗月她會同意嗎？”蘇紫月問。
月神望舒微微一笑，道：“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蘇紫月的意識猛地一震。
她感覺到體內那股沉睡的意識正在甦醒。血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深處湧出，在她週週凝聚成一道虛幻的身影。
暗月。
她的身影虛幻而模糊，像隨時會消散的煙霧。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月神望舒，又轉向蘇紫月。
“我不願意。”
她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不甘。
月神望舒看著她，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沒有敵意，只有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