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踏著晨曦走出了棚屋,初春的上海早上依然很冷。
只有到了中午,氣溫升高後才會覺得暖和一些。
清雅裹了裹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緊緊地跟在哥哥的身後。
狹窄的弄堂兩側都是低矮的棚屋,這些棚屋大多是用木板和茅草臨時搭建而成。
弄堂深處,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聲,還夾雜著孩子睡醒後的哭鬧聲。
穿過幾條縱橫交錯泥濘的小巷,兄妹倆終於來到了大街上。
此時的街道還沉浸在黎明前的沉寂中,大多數人家的門窗依舊緊閉著,只有少數店鋪透出微弱的燈光。
那些起早的人們,幾乎都是些小商小販。
賣早點的攤主正專注地生著煤爐,菜販們則挑著沉甸甸的擔子,腳步匆匆地趕往菜市場。
他們都是為了養家餬口,不得不這樣早早起來,在這座動盪的城市裡為生計奔波。
1938年的上海,在經歷了日軍轟炸的創傷後,如同一個受傷的巨人,正在艱難恢復往日的繁華。
清雅目光在街道上掃過,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像他們這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小乞丐,幾乎是遍地都是。
三兩人蜷縮在牆角,眼神空洞地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伸出骯髒的小手乞討著。
清雅攥緊了拳頭,心中暗想,他們不能這樣一直做乞丐,必須找個營生幹。
就在這時,一個挎著布包的十二三歲少年,從他們身邊飛快地跑過。
布包隨著他的跑動在腰間左右搖擺。少年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叫賣著:
“賣報,賣報,今天新出的申報,三銅元一份!”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在街道上回蕩。
聽到少年的賣報聲,清雅眼前一亮,對呀,她和哥哥可以賣報紙掙錢。
兩人每天掙一點錢,就夠她和哥哥吃飯的了。
這個時期的上海,貨幣體系十分混亂,法幣、日元、銀元、美元混雜在市面上流通。
大多數上海本地人還是更信任銀元,覺得它保值,但現在官方流通的主要貨幣卻是法幣。
然而,賣報紙也並非易事。她和哥哥如果要賣報紙,就必須得有本錢。
因為想要從報館拿到報紙,就必須先交押金。
報紙是當天賣出去,當天跟報館結算,賣不出去的報紙和押金都可以退回。
一銀元等於100銅圓,一份報紙賣三銅元,也就是說,他們需要賣掉33份報紙,才能有一銀元的收入。
而這一銀元中,除去成本,他們能得到三分之一的淨收入,也就是大約33個銅圓。
其實,對於清雅來說,賣不賣得掉報紙都無所謂,這只是一個能光明正大地拿到錢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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