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今天還練字嗎?”清雅笑著摸摸她的頭:“練,當然練了。小荷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
她正準備起身去拿筆墨,教小荷寫字,這時院門外卻傳來一陣馬蹄聲。
還夾雜著車轅碾過土路的吱呀聲,由遠而近,最終停在了柳家的大門前。
趙管家匆匆從前院趕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太太,是小太太坐馬車從鎮上回來了,正在門口等著呢。”
清雅一愣,自從她穿越到這具身體裡,原主記憶中那個已經兩年未歸的渣男丈夫柳世榮,就像是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渣男的小老婆突然回來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牽起小荷的手,緩步走向前院,便看到院門口有一輛馬車停在門外。
車轅旁站著兩個穿著體面的僕婦和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
車簾被一隻塗著蔻丹的纖手撩開,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臉。
柳葉眉,丹鳳眼,唇上一點硃紅,髮髻上插著金簪步搖,正是柳世榮在鎮上最寵愛的小老婆劉玉娘。
清雅冷冷地站在門內石階上,面容平靜似水,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劉玉娘見她出來了,扶著僕婦的手,嫋嫋娜娜地下了車。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水紅色綢緞衣裙,環佩叮噹,在這素樸的大門前顯得格外扎眼。
站穩後,劉玉娘目光掃過陳舊的大門和門內站著的清雅母女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但她很快掩飾了下去,隨即堆起滿臉笑意,對著清雅盈盈一福:“姐姐好,許久不見,姐姐瘦了好多。”
“妹妹在鎮上實在掛念得緊,這不,老爺也惦記著你和小荷,特意讓妹妹回來瞧瞧。”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刻意的親暱,眼神卻像探針一樣,在清雅的臉上,以及她身後的小荷身上來回逡巡。
清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不冷不熱地說道:“既然是老爺讓你回來看看,那你就進來看看吧!”
話是這麼說,她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
劉玉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只能尷尬地側著身子走了進去。
到了正廳落座,趙婆子端了兩碗茶水進來,放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看都沒看劉玉娘一眼。
劉玉娘端起粗瓷茶碗,手指捏著碗沿,挑剔地嗅了嗅,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並沒有喝茶,只拿絲帕沾了沾唇角,掩去嫌棄的神色,笑道:
“姐姐這裡倒是清靜,不像鎮上那般亂,只是……這災年光景,我聽說村裡前些日子餓死了不少人。”
“姐姐一個帶著小荷守著這裡子,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老爺在鎮上每每提起,都心疼得很。”
看著玉娘惺惺作態的樣子,清雅根本不想給她面子,“柳世榮不在這裡,你裝出這副鬼樣子給誰看?”
“怕不是那個柳世榮讓你回來看看我們娘倆是不是餓死了,或者是被暴怒的村民打死了!”
劉玉娘聽到清雅毫不客氣的話語,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心中十分惱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