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的光陰如門前溪水般靜靜流淌,柳家莊的田野上,金黃的麥浪翻滾出飽滿的弧度,沉甸甸的穀穗壓彎了秸稈,連田埂邊都種滿了綠油油的菜蔬。
十幾年前,餓死人的場景已經被人們漸漸的遺忘了。
清雅站在村後的高坡上,俯瞰著這片浸透汗水的豐收景象。
風吹起她素色的裙裾,鬢邊幾縷碎髮拂過臉頰,帶來泥土和成熟穀物混合的芬芳。
這些種子並非本地常見的品種,都是她從空間拿出來後世的改良種子,耐旱抗蟲,產量極高。
經過幾年的試驗,成效斐然,如今柳家村的人一個個都精神飽滿,連年的豐收高產,讓他們都不缺糧食,成了這一片最富有的村子。
村子富裕了,也引來附近幾個村子的女孩都想嫁到柳家村。
這不今天又是一家村民辦喜事,由於連年豐收,村民們手中都有閒錢,幾乎家家戶戶都買了馬車。
接新娘子的馬車剛一進村,沿途就引來孩子們追著車跑,向新人討要喜糖。
村中幾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們拄著柺杖望著,那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
他們經歷過的事情太多,更加感性現在的生活。
看著村裡如今熱鬧的場面,怎不讓他們心有感觸!
午後,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蟬鳴在樹梢間高唱。
清雅坐在窗下,正在專心致志的練習毛筆字,她手中是一卷剛謄抄好的《女誡》,墨跡未乾。
她並非要小荷遵循這些束縛,只是讓她知曉這個時代女子生存的規則。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像只歸巢的雀兒,飛快地撲了進來。
“孃親!孃親!”小荷的聲音清脆又急切,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小臉跑得紅撲撲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捲起來的紙。
清雅放下書卷,含笑迎上去:“慢一點,別摔著,什麼事這麼高興?”
小荷氣喘吁吁地站定,將手中的紙卷高高舉起,獻寶似的遞到清雅面前,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
“孃親您看!私塾今日考試,我……我得了第一名!先生誇我字寫得好,文章也通順!”
清雅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展開,只見上面是小荷工整娟秀的字跡。
寫的是一篇記錄豐收的文章,字跡清晰,文章寫得很好,把豐收時的場景描寫的很詳細。
在卷子的最下方,用硃筆批著一個大大的“優上”,旁邊還有先生讚許的批語。
這讓清雅有種吾家女兒已經長大了的感覺,讓她心裡有種成就感,因為小荷是她教養長大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幾年前那個瘦小怯懦,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影子早已模糊不清。
如今的小荷已經九歲了,身量拔高了不少,穿著趙婆子縫製的鵝黃色細布衣裙,眼神明亮,舉止大方,眉宇間透著自信。
“好,真好。”清雅笑著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女兒興奮得發紅的臉頰。“我們小荷真厲害,是孃親的驕傲。”
小荷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順勢依偎進清雅懷裡,像只撒嬌的小貓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