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香檳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舞池,實則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李洪濤正坐在舞池旁最好的卡座裡,周圍簇擁著幾個諂媚的商人模樣的人和一個濃妝豔抹的歌女。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看似隨和實則倨傲的笑容,手指間夾著一支雪茄。
李洪濤的腳邊,放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公文包。
沈清雅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端著酒杯,步履從容地走了過去。
“李先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仰慕。
“我是瑞豐洋行享利的秘書沈清雅,上週在商會的酒會上,曾有幸聽過您的講話,關於穩定租界經濟秩序的高見,真是令人茅塞頓開。”
李洪濤聞聲轉過頭,目光在沈清雅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女子年輕漂亮,氣質不俗,談吐得體,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商會酒會。
那確實是他近期出席過的一個半公開場合。
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帶著審視的意味:“哦?沈小姐是瑞豐洋行的?幸會。坐。”他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對於送上門的女人,李洪濤一般都是來者不拒,除非是太醜或者太老的女人。
“多謝李主任。”清雅落落大方地坐下,巧妙地選擇了一個既能與李洪濤交談,又能用身體側面擋住他腳邊公文包的位置。
她開始談論一些無關緊要的租界商業動態,語氣輕鬆,偶爾流露出對李洪濤的欽佩。
像李洪濤這樣的人,警惕性極高,直接打探只會引起懷疑。她需要耐心,需要製造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一支熱情奔放的倫巴舞曲響起,李洪濤身邊那位歌女嬌笑著拉他起身:
“李主任,這支曲子我最喜歡了,陪我跳一支嘛!”李洪濤顯然興致不錯,哈哈一笑,掐滅雪茄,起身攬住歌女的腰步入舞池。
他起身時,似乎完全沒在意腳邊的公文包。
卡座裡只剩下沈清雅和另外兩個商人,那兩個商人顯然對沈清雅沒什麼興趣,自顧自地低聲交談著。
沈清雅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機會稍縱即逝!她假裝被舞池裡的熱鬧吸引。
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追隨著李洪濤旋轉的身影,左手卻藉著身體和桌布的掩護,極其隱蔽地垂了下去。
指尖觸碰到那冰涼堅硬的皮質公文包搭扣時,她的呼吸幾乎停滯。
瞬間公文包裡的檔案都進到空雅清雅的空間裡了。
哦,他又從空間裡弄出一些和檔案大小差不多的紙張,重新放到公文包裡。
她並沒有馬上走,而是坐在座位上等著李洪濤回來。
一曲結束以後,那個濃妝豔抹的舞女被另一個舞女拉到一邊說話。
李洪濤又走了回來,他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公文包的方向,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
於是又和清雅聊了起來,這時,舞曲又響起來了,一個穿著軍裝的日本軍官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