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最後一絲留戀被決絕取代,她不再猶豫,手臂用力一撐,整個人翻過了牆頭,重重地摔落在牆外冰冷的雪地上。
積雪緩衝了落地的衝擊,但渾身的骨頭還是像散了架一樣疼。
她顧不上這些,掙扎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外那條通往縣城的大路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臉頰,單薄的棉襖根本無法抵禦這刺骨的嚴寒,凍得她牙齒咯咯作響。
腳下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身後溫家村那點微弱的燈火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和未知。
但她心裡卻燃燒著一團希望之火,她抹了一把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冰涼液體。
心中默默的唸叨,“清夏,等著姐姐!姐姐一定會回來接你!一定!”
此時,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直直地望向遠方的縣城。
那裡有招兵處,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未來能回來接走妹妹清夏的唯一希望。
她把帕子緊緊攥在手心,彷彿能感受到妹妹那雙怯生生、卻充滿依賴的眼睛正望著自己。
“清夏,等著姐姐,”她在心裡一遍遍默唸,“姐姐在努力,姐姐一定會變得很強很強,然後回去接你。”
這股信念,成了她最強大的動力源泉。
漸漸地,她的被子疊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她的佇列動作變得乾淨利落,她的體能測試成績從墊底爬到了中游。
新兵訓練結束分連隊時,她因為能吃苦、有韌勁,被分到了對業務技能要求極高的通訊連。
通訊連的生活是另一種挑戰,密密麻麻的電路圖,複雜拗口的通訊密語,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發報訓練。
對只有小學文化程度的溫清雅來說,這無異於攀登一座陡峭的高峰。
第一次接觸電臺,看著那些閃爍的指示燈和複雜的旋鈕,她只覺得頭暈眼花。
背密語表更是痛苦,那些毫無關聯的字元組合,像一群頑皮的蝌蚪在她腦子裡亂竄。
但她沒有退縮,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她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學習。
訓練間隙,別人休息聊天,她拿著小本子一遍遍默寫密語。
熄燈後,她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研究電路圖,直到眼睛酸澀流淚。
週末休息,她主動申請去機房值班,只為多摸一摸機器,熟悉每一個按鍵的手感。
手指在冰冷的電鍵上敲擊,從最初的僵硬笨拙到逐漸流暢,指尖磨出了厚厚的繭子,手腕練得痠痛腫脹,她貼上膏藥繼續練。
她的刻苦和專注,連隊幹部和班長都看在眼裡。
班長是個嚴厲但心腸很好的老兵,看她實在吃力,便利用休息時間給她開小灶,一點一點地講解原理,手把手地糾正她的指法。
溫清雅學得如飢似渴,像一塊乾涸的海綿,拼命吸收著知識的養分。
時間在緊張而充實的訓練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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