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死丫頭,不聲不響的就跑出去了三年,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原來是去當兵了,你每個月的津貼可不少吧?”
王桂香撇撇嘴,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對女兒歸家的喜悅,反而是一種嘲笑和貪婪。
溫清雅的心猛地一沉,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娘,清夏呢,她在哪?”她急切地追問道。
王桂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大女兒灼灼的目光,含糊道:“她……她……”
“大丫回來了?”父親溫老蔫也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還捏著個旱菸袋。
他比王桂香更顯木訥,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到自己的女兒,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她揹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包。
“爹!清夏呢,她在哪!”溫清雅衝到溫老蔫面前,一把抓住他枯瘦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溫老蔫被她抓得一哆嗦,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
他皺著眉,用力甩開溫清雅的手,有些心虛的說道:
“你這是幹什麼,出去了這麼多年,一回來就找小丫,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和你娘了。”
見自己的爹孃都在掩飾什麼,不說妹妹在哪,溫清雅不然就有了不好的感覺。
她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妹妹被爹孃給賣了?
“爹孃,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小丫到底哪裡去了,是不是讓你們給賣了?”
聽到大女兒的話,王桂花扯著嗓子就喊道: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們怎麼可能賣小丫,那死丫頭命薄病死了。”
“死了?”溫清雅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小丫怎麼能死了,她才那麼小,怎麼就病死了?”
王桂香被她問得不耐煩了,掐著腰叫嚷道:“死了!早死了!一個賠錢貨,病懨懨的,死了乾淨!省得浪費糧食!”
她的聲音尖利,像鈍刀子割在溫清雅的心上。
溫清雅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土牆上才勉強站穩。
“不……你們騙我!清夏在哪?她在哪?!”
她猛地嘶吼起來,聲音淒厲,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溫老蔫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悶聲道:“大丫,小丫真的病死了,就埋了村後頭老墳崗邊上。”
此時溫清雅腦子嗡嗡作響,她轉身就往外衝,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跌跌撞撞地衝出院子,朝著村後那片荒涼的山坡狂奔而去。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地平線,暮色四合,一陣風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老墳崗,那裡原來是一片荒地,不知什麼時候就成了村裡的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