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你冷靜點……”
“冷靜?”張德祥舉起槍,對著天花板連開三槍。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牆灰簌簌落下。“明天我就去武裝部,讓所有人都瞧瞧他們的餘部長究竟是個什麼德行!”
說完,他摔門而去,只留下龐媛媛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餘華嶸接到電話趕回來時,已是深夜。龐媛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撲進他的懷裡,語無倫次地講述著白天的遭遇。
“他真這麼說?”餘華嶸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龐媛媛點頭如搗蒜:“他說要讓你身敗名裂……華嶸,怎麼辦?你的前途……”
餘華嶸點燃一支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冰冷。突然,他掐滅菸頭,蹲下身子,握住龐媛媛的肩膀。
“媛媛,你聽我說。”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張德祥一旦告到部隊,不僅我的前途毀於一旦,你也會因破壞軍婚罪而坐牢。”
龐媛媛倒吸一口涼氣,她從未想過這一層。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餘華嶸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鎖骨,“讓他永遠閉嘴。”
“你、你是說……”龐媛媛的瞳孔陡然收縮。
“為了我們的未來。”餘華嶸輕吻著她顫抖的嘴唇,柔聲問道,“你願意幫我嗎?”
龐媛媛的腦海中如電影般閃過二十年來與張德祥相處的點點滴滴。那個在雨中為她撐起一片晴空的少年,那個在她生病時徹夜守護、悉心照料的丈夫,那個在教她騎腳踏車時小心翼翼扶著後座的愛人……然而最終,也是這個人狠心無情地拋棄了她,如今又妄圖毀掉她來之不易的幸福。
一滴晶瑩的淚水悄然滑過臉頰,她輕輕點了點頭。
餘華嶸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他先透過龐媛媛聯絡上了侯寬兄弟——這對在縣運輸隊工作的雙胞胎兄弟曾是張德祥的下屬,因一次事故受到處分,心中一直懷恨在心。
“張德祥貪汙公款,證據確鑿。”餘華嶸在昏暗的倉庫裡對侯寬兄弟說道,“上級指示我們秘密抓捕這個‘老抬頭子’。”
侯寬中的哥哥侯大皺起眉頭,遲疑地說:“餘部長,這事要不要先跟縣裡打個招呼……”
“這是軍方的特別行動。”餘華嶸迅速亮出一份蓋著紅標頭檔案的紙張,旋即又快速收起,嚴肅地說,“需要絕對保密。你們要是害怕了,現在就可以退出。”
侯二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圓睜道:“怕個球!張德祥那王八蛋早該收拾了!”
與此同時,餘華嶸還從自己帶來的偵察連中精心挑選了五名心腹。在訓練場上,他慷慨激昂地進行動員:“這次剿匪行動關係到我軍在蘭封縣的威信!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士兵們個個群情激奮,只有班長趙建國略顯遲疑,輕聲問道:“餘部長,怎麼沒見到正式命令……”
“趙海柱啊。”餘華嶸攬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這是軍分割槽直接下達的秘密任務,你難道不相信組織嗎?”
趙建國立刻挺直腰板,堅定地說:“堅決服從命令!”
一切準備就緒的那個夜晚,龐媛媛做了一個夢。夢裡,張德祥站在河邊,手裡捧著她最愛吃的芝麻糖,臉上的笑容一如當年般溫暖燦爛。她哭著從夢中醒來,發現枕邊早已被淚水浸溼了一大片。
餘華嶸正在擦拭手槍,見她醒了,溫柔地問道:“做噩夢了?”
龐媛媛緩緩搖了搖頭,突然緊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問:“華嶸,我們非得這麼做……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餘華嶸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他放下槍,伸手捏住龐媛媛的下巴,冷冷地說:“心軟了?想想他是怎麼對待我們的。想想你的後半輩子。”
他的拇指重重地擦過她的嘴唇,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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