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第3章 原來是祖宗保佑(2)

作者:蘭封笑笑生·7個月前

從那天起,夢境中的戰鬥依然繼續,但性質已經完全不同。我知道那不是可怕的鬼魂大戰,而是爺爺在另一個世界繼續守護著我的方式。而那些雲霧人,媽媽後來告訴我,可能是某些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是我體質特殊招來的遊魂,但只要有爺爺在,它們就傷害不了我。

多年後,當我長大成人,那些夢境漸漸稀少。但每當我遇到困難或是挫折時,偶爾還會夢見那張剛毅的國字臉。他不再與什麼雲霧人戰鬥,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用那雙堅毅的眼睛注視著我,彷彿在說:別怕,有爺爺在。

而我也終於領悟到,有些守護能夠超越生死,跨越時空。正如那首老歌所唱:“山河無恙,英雄不朽”。在我的世界裡,爺爺便是那位不朽的英雄,始終守護著他的子孫後代。

我抬頭望著後奶奶,語氣堅定地說:“那個國字臉的男人雖然看著有些瘮人,但我心裡一點都不覺得害怕。這些日子總有些鬼魂想要害我,每次都是他及時出現,二話不說就衝上去一頓拳腳,把那些不懷好意的鬼魂都打跑了。”

黃秋菊聽後,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緩緩說道:“孩子,你說的那個國字臉不是別人,正是你爺爺劉漢山。他在陰間一直惦記著你,用他的魂兒在暗中保護你,不讓你受欺負。”

後來我仔細回想,慢慢認出了那些雲霧中的人影,原來都是近幾年馬家和侯家去世的男女老少。他們不知為何總是糾纏著我,幸好有爺爺的守護。

說完這些,黃秋菊轉過身去,對我大爺劉麥囤鄭重其事地說:“我看這樣吧,你選個合適的節氣,帶著孩子到祖墳上去祭拜祭拜,給祖先們許個願,也好讓他們在九泉之下安心。”

劉麥囤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菸圈從鼻孔裡緩緩吐出,在夕陽的餘暉中打著旋兒消散。他是家裡最瞭解這些老規矩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樣的儀式。

黃秋菊開始詳細交代要注意的事項:“得選個雙日,最好是清明或者冬至前後。準備三牲祭禮,要現殺的,帶著熱氣才好。紙錢要黃表紙,一刀一刀的不能散。”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繪製一張看不見的路線圖。

“到時候讓娃兒親手燒紙,磕頭時要說出自己的名字,請老祖宗保佑。”她特別強調,“一定要說出那些東西長什麼樣,怎麼纏上你的,這樣老祖宗才知道要趕的是什麼。”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忽然注意到黃秋菊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顫抖。這個細節讓我莫名安心——原來她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她也在為我擔心,只是用她特有的方式在應對。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黃秋菊交代完所有事項,拍了拍衣襟站起身:“我該走了,圈裡的豬還沒喂。”

我媽急忙留她吃飯,她擺擺手:“不了,你兄弟一家都在等我做飯。”

走到門口時,黃秋菊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在暮色中,她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別怕,娃兒。咱們劉家的祖墳旺著呢,老祖宗會護著你的。”

她緩緩轉身,纖細的身影逐漸被暮色吞沒,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我倚在門框上,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忽然發覺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似乎鬆動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大爺深深吸了一口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隨後他將菸頭按滅在青石板上,拍了拍身上的菸灰站起身來。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聲音沙啞卻堅定:那就定在十月一那天吧,還有十來天的工夫,正好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妥當。

我心裡一緊,雖然不知道大爺說的十月一要準備什麼,但能感覺到這事不簡單。我忍不住開口問道:“大爺,十月一這天是要做啥呀?要準備些什麼東西呢?”大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安撫:“娃兒,你別操心,這事兒有我和黃秋菊呢。到時候要準備些香燭、紙錢,還有一隻大公雞,其他的我心裡有數。”

我還是有些忐忑,繼續追問:“大爺,這真的能行不?那髒東西會不會很厲害……”大爺皺了皺眉頭,語氣嚴肅起來:“你小子,別胡思亂想。我和黃秋菊在這一片也有些年頭了,啥邪祟沒見過。只要按規矩來,肯定能把那髒東西給驅走。你就安安心心等著,這十來天裡也別亂跑,就老老實實待家裡。”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大爺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你奶奶不簡單,她會出法,這事兒交給她,錯不了。”

我望著大爺離去的方向,心裡暗暗祈禱著十月一這天能順順利利,能把一直跟著我的髒東西給除掉。回到屋裡,我把大爺的話跟我媽說了一遍,我媽也是一臉擔憂,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安慰我:“有大爺和黃秋菊幫忙,肯定沒問題的,你就放寬心。”可我還是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到深深的憂慮。

接下來的這十來天,我每天都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我也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不敢踏出家門半步。看著大爺和黃秋菊時不時地忙碌著準備那些東西,我心裡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著能擺脫那髒東西,害怕萬一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

我輕輕頷首,望著院子裡飄落的泡桐葉,心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這個即將到來的冬至祭祖,不再像往年那樣讓我感到沉重和抗拒,反而隱隱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就像在寒冬裡嗅到了第一縷春的氣息。

十月初一,我跟著劉麥囤到南地,在劉漢山的墳前跪下,擺上六個饅頭,燒三刀馬糞紙,磕了三個響頭,敬了三杯白薯幹酒,劉麥囤嘴裡唸叨,告訴地下的祖宗們,劉家又多一個男丁,給祖宗打卡報到了。

儀式結束後,劉麥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孩子,以後每年這日子,都得來給祖宗上炷香。咱劉家的根脈不能斷,祖宗的規矩不能忘。”我抬頭看著劉麥囤那滿是滄桑卻又透著堅毅的臉,用力點了點頭。

我們起身往回走,一路上,劉麥囤給我講著劉家的故事,講他大爺劉漢山的故事。他說,我們劉家以前也是這方圓幾十裡有名望的家族,太爺爺那一輩還出過舉人呢。後來雖然家道中落,但劉家的骨氣和傳統一直都在。那些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道理,就像刻在骨子裡一樣,一代一代延續著。

回到村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裊裊炊煙。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我這才感覺到肚子有些餓了。劉麥囤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快點長大,有出息有本事,像你爺爺劉漢山那樣,成為劉家的驕傲。”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自祖墳許願歸來後,我的夢境果真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那些糾纏我多日的“雲霧人”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過,這種安全感並非源於空無一物的寧靜,而是得益於一個特殊存在的降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