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要臉！你來行，憑啥管我！你算什麼東西！” 馬趕明嘶吼，揮拳打去。此突反擊令馬高腿懵，萬沒想兒敢動手。驚愕後滔天怒：“反了！反了！我是你爹！你忤逆不孝畜生！我養你這麼大就讓你打老子？”
父子瞬間扭打，從屋打至院。馬高腿雖年老，常年勞作有把力；馬趕明勝年輕氣盛，怒攻心勢不可擋。拳腳相加，罵聲不絕，院晾糧、倚牆農具被撞東倒西歪，瓦罐瓷盆碎聲噼啪，陳家小院雞飛狗跳，亂作一團。麥黃稍嚇躲裡屋，死抵門，不敢露面。
巨響夜靜傳極遠，驚四鄰。村民披衣起，循聲聚陳家院外圍觀，指扭打馬家父子，議論紛紛。此真前劉莊百年奇聞——父子倆為同女人大打出手！
不遠處劉麥囤，本脫衣睡，被喧鬧吵醒，披外衣出查。擠入人群，看清馬家父子廝打，再聯想陳家女主，心裡明鏡。嘴角不禁泛鄙夷冷笑，暗忖：“世上朋友兄弟為女人爭風吃醋、打破頭不少見，可親生父子同扒一灰，爭一破鞋，簡直牲口不如，亂人倫綱常！真丟盡八輩祖宗臉！” 覺荒唐可笑，亦陣陣噁心。
此時，村民兵營長王歪嘴亦聞訊趕。王歪嘴本名王正坤，幼摔跤磕歪嘴，落綽號。乃後劉莊侯家女婿，與馬高腿沾點表親，憑此當民兵營長，握小權，一直覬覦大隊支書位。精明人，一見場面，再觀議論村民，立明事關馬高腿名聲權威，亦關己能否得馬家支援。
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此事不能按捉姦處理，馬家徹底臭，須找替罪羊，攪渾水。故故意提高嗓門，對仍撕打父子喊：“哎呦喂！高腿叔，趕明兄弟！你爺倆唱哪出？深更半夜，給誰逮賊呢？瞧這架勢，吃奶勁都使上了吧？”
話似勸架，實給馬家父子顯眼暗示。馬趕明正被打憋屈，又怕事發，聞王歪嘴言，立心領神會。目光掃人群，恰見前排臉帶譏誚笑劉麥囤。劉麥囤家與馬家素不和，此刻最佳嫁禍目標！馬趕明靈機一動，停打鬥，指劉麥囤大聲道：“歪嘴哥來得正好！剛俺見劉麥囤鬼祟在麥黃稍窗根底下偷瞧！俺想抓他現行，他不認，還拉俺不讓上前，這才打起來！賊沒逮著，倒讓爺倆生誤會！”
謊撒面不改心不跳，機智編得有鼻有眼。連剛恨不得打死兒馬高腿皆愣，隨即暗佩兒機靈，趕緊順杆爬，指劉麥囤附和：“對！沒錯！就是劉麥囤這王八蛋！我作證！他偷看婦女，破壞俺們抓賊！”
劉麥囤頓懵，譏笑凝固，轉驚愕憤怒。漲紅臉，急辯：“王營長！別聽胡扯！天地良心！俺站這不到一袋煙，連陳家門都沒進！怎可能是俺？明明他們爺倆……”
“夠了！” 王歪嘴不等說完，厲聲打斷，“劉麥囤，啥態度？現調查問題！有話，大隊部說！” 打定主意拉偏架，屎盆扣劉麥囤頭。
劉麥囤氣渾身抖，脖青筋凸：“你們……血口噴人！無法無天！明明他們爺倆好事，憑啥賴俺？”
王歪嘴臉一沉，拿民兵營長架子：“劉麥囤，態度惡劣！馬主任，你爺倆也一起來，把事經過說明白！”
言罷，不由分說便要押人。劉麥囤欲再辯，王歪嘴已揮手，幾民兵上前推搡。馬家父子亦被“請”走，臨走，馬高腿陰冷瞥劉麥囤一眼，馬趕明則帶得意狠色。麥黃稍早躲起，未露面。
陳家小院，只剩一地狼藉與圍觀竊語村民。劉麥囤被推搡著，朝大隊部去，心冰涼憤怒。知今日，百口莫辯。而馬家父子與王歪嘴間微妙交易，才剛開場。前劉莊這夜，註定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