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幡國君雙目失神良久,轉而對宮承影道:“國師,此番叛亂……乃是由白逸陽為首的白家之人禍亂而起。如今幸虧大將軍前來馳援,加上你門下仙劍門弟子相輔,這才平息滅國之危。
即便是如此,我金幡國已民不聊生、餓殍遍野!對罪魁禍首白逸陽等人,朕以為絕不姑息,務必剷除殆盡!”
宮承影雖是對白逸陽極為不滿,不過自小在其父之下習武,兩人情誼尚存,心中並無將其白家悉數屠戮打算。原本盤算在其斡旋下,國君或可網開一面,將金幡國內白家其餘血脈留存。
誰知,白逸陽不知死活,非要認定國君乃是白傢俬生之子,無異於在脖頸之上自加繩索。因此,此刻再去求情定然無濟於事。
也只好嘆口氣道:“逸陽,你萬不該以一己私利覬覦金幡國皇權,你在此久居多年,理應深知百姓與世無爭、大多良善,卻在戰亂之下死傷無算,如此罪過天理難容,我宮承影亦不能忍!”
語鋒一轉,對國君躬身一拜道:“聖上,老臣未能將白家覬覦之心及早揭發,令其在朝中位居高位,這才可犯上作亂,還請聖上降罪。”
國君眼珠轉動,見宮承影下跪之後不動聲色,反倒又望了天九一眼。
天九旋即明瞭,眼前國君將他留在大殿許是怕得罪了自己,不過最為主要的還是怕宮承影尚念舊情,為保白家等人性命向其逼宮。
他自幼與宮承影習武,知道其武功絕頂,莫說宮內侍衛,便是國內之人並無敵手,可對付他的也唯有天九。為求自保,說不定還要以高官厚祿為誘,令天九對付宮承影。
天九想罷對其有了些許忌憚之意,他若是看不出自己並無稱帝念頭,又如何肯如此放心任由他進宮?如此看來,他心思極為縝密,又能審時度勢,絕非昏庸之輩。
“國師,朕自幼受你教導,又怎會怪你?你若是心存惡念,一早便可將我與父皇除去,自做皇帝也便罷了!加上大將軍此番馳援,若是覬覦我金幡國,大可衝進宮中將朕殺了……”
天九冷冷一笑:“你也莫要試探,我大軍在手,自是可殺你稱帝!便是宮掌門也攔不住。”
宮承影聽了面色蠟黃,國君更是面色慘白,白逸陽則仰面大笑,邊笑邊道:“想不到!想不到哇!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金幡國竟要落到此人手裡,當真荒唐!荒唐!”
天九面沉似水,淡淡道:“宮掌門,咱們開拔到金幡國雖是情勢所迫,這其中卻仍有你私心作祟!三千軍不覺之前為你所用,譚江上輕敵之下戰死在宮門之前,我心中頗有為人愚弄之感!”
宮承影待要開口,天九微微擺手道:“你在金幡國為國師之事為何隱而不講?你若是心懷坦蕩,又為何對白家潛伏金幡國密謀復國之事隱而不講?無論出於何種打算,皆非出於善意而為。”
宮承影面色漲紅,他借西洲軍平叛戰亂之後,最擔憂的便是天九藉機稱帝,不由得軟聲道:“老夫的確有私心,不過可到金幡國避中原大軍,又可將兵士及弟子安頓,豈不是一舉兩得?
小友,我宮承影光明磊落,絕非慼慼小人,自是不會加害聖上與你。譚將軍與老夫已成至交好友,他之死老夫又豈能好受?如今大局已定,咱們自當泰然處之,萬萬不可各自揣測。”
天九冷冷一笑:“你且放心,區區金幡國皇帝我還不稀罕。各國皇宮我見得多了,皆是金絲牢籠,有何趣味?明日我便要啟程重回中原,誰人稱帝,誰人勾心鬥角與我何干?”
白逸陽一臉頹然之色,嘶聲道:“你這廝倒是灑脫!如此天賜良機竟能輕易棄了!”
天九哼了一聲:“你白家若是老老實實地在中原江湖苟活,倒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白逸陽哈哈一笑;“中原又豈是安穩之地?天罡對我白家虎視眈眈,如今朝中已漏出訊息,中原皇帝要對江湖門派逐一清洗,尤其對世外五老門下子弟,更是要趕盡殺絕!
如此看來,朝中定然混進天罡要人,這才急著向我等尋仇。若不然,我爹爹因何要重回崑崙山,在金幡國復國?”
天九聽了心下一動,心道,天帝果然是在朝中,且與現今皇帝極為親密。如此看來,回到中原自是要先去皇宮之內打探方可尋出天帝。
金幡國君稍稍放心,對天九深深施了一禮才道;“多謝大將軍高抬貴手,我金幡國雖是稱國,卻也只是彈丸之地,若不是地處偏隅,我金家皇位早已不保。
自繼位以來,朕每日如履薄冰,唯恐守不住祖宗基業,當真夜不能寐,苦不堪言。大將軍明日若是啟程,有何吩咐儘管道來,朕自當竭心盡力!”
天九見他此番言語倒也算發自肺腑,淡淡道:“好酒五十斤,良駒一匹,其餘乾糧等物五十斤便好了。”
“金銀財寶……”
“黃金三萬兩,不過我一兩不去,全數落到我兵士頭上,還要為譚江上風光大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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