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虞見她面上冷硬之色漸漸轉緩,顫聲道:“母后,只要你憐惜不虞,此生便是當貓當狗又怕些什麼?有你在孩兒心則安定。”
谷無雙伸手摸了摸寶劍,微微閉眼道:“如今大局已定,仙劍門也已入駐金幡國,除強國入侵之外,不虞可永葆江山。
我如籠中之鳥在此困了數十年,無一日不想著走出殿去,重返崑崙山,而後走遍大好河山。爹爹,崑崙山被中原大軍所佔,應是回不去了,不過除崑崙山外,尚有萬千大山可去。我無雙……”
“無虞,如今你若是願改回宮姓,重做宮無虞,爹爹絕不阻攔。”
谷無雙搖頭苦笑:“宮無虞,好生僻的名諱,她已死在多年之前,再也回不來了!你們也莫要替本宮難過,懷有愧疚之心。
多年來我早已看破,人來一世從來不是隻為驚鴻一瞥,只願有人掛念,僅此而已。我這一生命不由己,原本早該認了。
不過爹爹今日竟來此見我,倒令本宮生出希冀!可謂豁然開朗,近幾日我便要離開金幡國……”
宮承影與金不虞聽罷面容聳動,待要開口卻見谷無雙微微擺手:“你們莫要驚異,更莫要勸我。我心意已決,若是下半生還在慈靜殿中,與死了有何區別?不虞,你對本宮……為孃的很是欣慰。你可願再聽孃的話?”
“娘……孩兒此生此世都願聽母后的話。”
“那好,我走後,你便我死訊公之於眾,反正我之陵墓,你父皇早先便修了的。如此我也可一身輕鬆,如雀兒一般飛向山間。”
金不虞雙目流淚,癟嘴半晌才道:“孩兒不願母后……”
“你我母子緣分又豈是山水可隔斷的?我走後你定要勵精圖治、體恤百姓,如今戰亂方止,百廢待興,又豈能一味糾結私情?”
宮承影微微嘆息,溫聲道:“好!你既是有此念想,爹爹絕不阻攔。不過若是在外倦了、累了,可去青葉山莊去尋無暇,只是,還望你莫要想著去尋肖無憂……”
“呵呵,肖無憂?他是死是活與我無干,我若是累了正有去尋姐姐的打算。只是,她若不願到金幡國,你也莫要強求她。畢竟姐夫與卓莊主皆已身死,青葉山莊家大業大,也需她主持大局。”
宮承影面上露出舒緩之色,似是如釋重負道:“爹爹全聽你的!”
天九在譚江上屍身前守了半夜,那五個道士早先還像模像樣輪番做法,到了夜半三更之時已然昏昏欲睡。
天九見了自然心中有氣,原本出言打算將幾人喚起來,只見領頭老道士身子前後搖擺,數次便要撲到譚江上棺木之上,隨即彈出一顆飛蝗石,咚的一聲打在棺木之上。
那老道士忽地瞪大雙眼,一縮脖子環顧四下。只見天九閉目養神,其餘人也已閉眼瞌睡,不由得悚然大驚,推了推身後徒弟,低聲道:“方才你可聽到棺材裡傳出動靜?”
“什麼動靜?”
“咚的一聲,好似有人在裡面敲木!”
“師父,咱們超度亡靈不下百場,何時見過詐屍的?我看你是太過疲累,不如先去休息,由徒兒守靈便是。”
老道士一臉狐疑之色,指著棺木道:“咱們不如瞧上一瞧,萬一……萬一……此人,有何詭異,也可搶先壓制壓制,如何?”
老道士如此講法,倒令徒弟也心下生寒,支支吾吾道:“師父,若當真詐了屍,咱們手裡五帝錢劍和其餘法器,可否鎮得住?”
“鎮不住便逃!反正此處乃是軍營,帳外不下千眾兵士。”
天九心道,你等也是招搖撞騙之徒,隨即又彈出一顆飛蝗石飛在棺木,靜寂之中,又是咚的一聲響,著實駭人。
“啊!”
老道士及徒弟嚇得自蒲墩之上彈起,更是將其餘道士驚得連滾帶爬,頃刻之間便奪門而逃。
帳外兵士喝問道:“出了何事?你等因何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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