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回過神來,聽明白這話的含義,頓時白了李勇一眼。
不知不覺這麼幾次接觸下來,她也大概知道李勇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雖然身居高位,但他的心性還是比較符合這個年紀的,並沒有那麼嚴肅,也沒有權慾薰心,認為自己天然就比別人高一等。
如果是那樣的話,依萍估計也沒法和他交流,就像她總覺得跟陸振華溝通很費勁一樣。
對方不僅是自持父親、長輩的身份,而且似乎還把家人都當成了他的部下一般,可以任他管制、控制。
但她是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權利和自己。
所以很理所當然的,她無法接受陸振華的強權,也和陸家決裂。
有因就有果,但因為不願對陸振華低頭所以才不要陸家的錢,陸依萍當然也不可能就為了賺錢就轉而來向外麵人低頭,完全放下自己的自尊。
不過她之前還曾認為當舞女、歌女還不如回去向陸振華低頭呢,但事實證明這兩個職業再不被尊重,至少在她這裡也算是靠自己的本事掙錢,比回去看陸振華、王雪琴的臉色要強。
至少這邊並沒有以勢強壓她,李勇提出的那個條件也算得上是一個對等的條件,她也不可能要求對方非親非故的在完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相信她空口白話。
當然,她還是有一定自信,自己所說的都能做到。
既然那個紅牡丹能夠成為這邊的臺柱子,自己各方面條件不比她差,也沒道理做得不如她。
她個性裡本來就是不畏權威,也從來不認為自己和李勇是不平等的地位。
所以在他面前也沒有必要小心翼翼,甚至太過懼怕他。
至少目前,李勇並沒有做什麼傷害她的事情,反倒算是幫了她一把——雖然是有條件的。
隱隱的,她甚至覺得李勇都已經可以算她的又一個朋友了,只有朋友才能對她這樣好吧。
但是交朋友這個事情,是雙向的,她把對方當朋友,別人有是怎麼看的?
說到底,她內心對於歌舞廳這個地方還是有些排斥,認為自己不屬於這裡,所以有時候下意識地,她會排斥自己和這邊的人建立太親近的關係。
但此時在李勇的注視下,她雖然心裡覺得有些彆扭,嘴上卻還是順著李勇的意思,稱讚了一聲道:“嗯,很漂亮,也……很適合我。”
李勇一拍掌,笑道:“那最好不過了,還有知道我為什麼要買白鞋子嗎?”
“是因為……紅牡丹?”
“你果然很聰明,既然你打算要成為大上海舞廳的支柱,那就必須要壓過紅牡丹——所以,想好要跟自己起一個什麼樣的藝名沒有?”
“藝名……”
“你該不會,是打算就用陸依萍這個名字去上臺表演吧?”
“當然不會,不過藝名,我還沒想過。”
“不然就叫白玫瑰怎麼樣?”
依萍眨了眨眼睛,又聽李勇笑道:“白代表著聖潔、純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玫瑰帶刺,我覺得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嘛。”
依萍聞言啞然,倒是也沒法反駁李勇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