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陸振華坐下後也朝著李勇比了個手勢，請他在對面坐下。
然後卻也不急著跟他說事兒，反倒是先給菸斗裡補了點兒菸草，重新點燃後猛吸一口，吐了個大大的菸圈，才開口問道：“李勇，你跟依萍，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朋友……”
“朋友？”陸振華眉毛一揚，似乎有些意外，然後又問了一句：“既然你跟她是朋友，難道她就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們的事情，沒有告訴過你，她和如萍一樣，也是我的女兒？”
“提過，”李勇“老老實實”地說道：“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答應她，幫她把那些錢送過來。”
“為什麼，她不自己送過來？”
李勇突然笑了笑，說道：“這個問題，我想陸伯伯不應該問我，而應該問你自己。”
陸振華眼神一冷，定定地望了李勇片刻，突然朗聲大笑起來，笑過之後才說道：“還真不愧是依萍的朋友，牙尖嘴利，一模一樣。”
李勇也笑了笑，說道：“我也覺得我們挺投緣，反正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開我了，後來父親也沒了。依萍嘛，她倒是有個母親，但有個父親跟沒有也沒什麼兩樣……”
“放肆！”陸振華猛然拍了一下桌子，顯然是被李勇這句話戳中了心窩，差點整個人都要站起來，甚至手都要伸到旁邊的櫃子裡。
那裡面有一把槍！
但眼看著李勇不閃不避，坐在那裡眼皮都沒眨一下，臉色也沒什麼變化，他突然又放聲大笑起來，還拍了拍掌道：“好，你很好！我還從來沒見過，膽氣像你這麼足的年輕人。”
李勇淡淡道：“那隻能說明陸伯伯見識少了，或許早些年您南征北戰，見多識廣，但是這些年你一直所在家裡，都沒怎麼去看過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接觸吧？但是時代早變了，像我這樣的年輕人還有很多，何書桓、杜飛他們的膽氣都很足，爾豪也不差——哦，或許在您面前差了點，可能是因為他比較‘孝順’吧……”
陸振華這下子反倒不受李勇的言語影響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李勇似乎是有意在刺激他。
說得越多，反倒顯得越刻意。
這讓他突然好像把握住了這個年輕人的心思，是因為和依萍的關係，所以要為她打抱不平，出一口氣麼？
他的眼光突然一下子犀利起來，只是審視李勇時候的意味和之前已經全然不同。
重新再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勇後，他再次問道：“你和依萍，真的只是朋友？”
見李勇點點頭，似乎有些不明所以，陸振華眯起眼睛道：“你就沒有想過，要跟她繼續發展一下？”
李勇臉色頓時有些怪異起來，說實話，上次來的時候，他就感覺陸振華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奇怪。
這次就更是如此了，黑豹子可不是秦五爺，秦五爺到底是個生意人，他的威勢也多是在自己的場子裡，而陸振華哪怕“落魄”成了現在的寓公，平常看著可能要和氣許多，可真要碰到事情了，他照樣會是那個暴脾氣的黑豹子。
甚至可能會不顧後果地爆發，就像後來他幹那些小日子一樣。
可李勇先前那些明顯戳著他心窩子的話，卻只是讓他怒了一怒，就沒有下文了。
這顯然不會是因為依萍的關係，要是有她的關係，倒是隻會增加陸振華的怒火。
所以關鍵是出在自己身上？
再看陸振華這時候隱隱有些找人託付女兒終身的態度，李勇心裡也是有些好笑，表面上卻裝作不理解道：“我不明白陸伯伯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發展一下，發展什麼？我跟依萍之間，還有什麼好發展的？”
陸振華冷笑一聲，他可不想心李勇領會不到他的意思，都是千年的狐狸扮什麼聊齋，裝什麼蒜呢？
不過他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挑眉看了李勇一眼，然後猛吸了幾口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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