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勇話還沒說完，“諸位，楊乃武只是區區一個舉人，可也是一個男人，其實若非巡撫勢大，誰堪忍受這種屈辱？可在下一步退讓，換來的並非是相安無事。劉家父子要一再相逼，楊乃武今日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為自己、為我楊家討還一個公道！”
轉過身再看向劉錫彤，他的目光更加犀利，也帶著幾分玩味，“劉巡撫，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劉錫彤這時候也只能硬撐，“楊乃武，這些不過是你一面之詞，你若是有什麼證據，待會兒公堂之上呈上來，豈不是比你在這裡逞口舌之能更有用？”
“哈哈哈……劉錫彤，說這樣的話，你不覺得可笑麼？楊某雖只是個舉人，好歹也是有見識的，也認識一些官員朋友。我還幫不少人打過官司，豈能不知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內裡都是什麼齷蹉？那明鏡高懸之下，根本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而是食君之祿卻不能忠君之事的蠹蟲！”
“楊乃武，你大膽！”
“我今天還真就大膽了！”
李勇這時突然上前一步，劉錫彤身旁幾個衙役見狀也不敢怠慢，同時上前一步護在了劉錫彤左右，就連手都已經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隨時準備血濺五步。
很奇怪，明明對面只是一個舉人，他們卻感覺自己有些緊張，好像真的一個不注意，他就能血濺五步，讓劉錫彤飲恨當場似的。
便是劉錫彤，也被李勇這瞬間迸發出的氣勢所奪，眼中流露出一絲懼意。
然後心下卻不免有些怪異，畢竟他雖然多年不涉沙場，可當年也是從血與火中歷練出來的，只是如今年老體衰，反應也大不如前，可意識還在。
卻不知對方一個未經陣仗的讀書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氣場？
他又哪裡知道，李勇看樣貌比原本的楊乃武還要年輕，可實際上卻是已經度過了百多載歲月的“老怪物”，經歷豐富也就不說了，光是在上個世界，他在抗日戰場上幹掉的鬼子就是以萬人計數，這還是後面大多時間裡專門找中高階將領的情況下。
在《夢華錄》世界裡南征北戰，在《殭屍先生》世界裡到處打殭屍，什麼場面他沒見過？
經得多，見得多，居移氣，養移體，不怒自威。
關鍵李勇能夠自如掌控，這也算是他如今的一種手段。
在這種場合下，效果就很好，尤其是震住劉錫彤，讓他一時失聲，而在外人看起來，就覺得他是對李勇的話無法反駁，啞口無言。
“說到證據，我倒是忘了件重要的事情。”李勇似乎嫌這樣還不夠，又扔了一個炸彈出去，“劉海升這狗東西，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張隱身符，我與賤內原不知來者身份，只能持刀與其相搏。卻不曾想，夫人她手快刀快，竟是將劉海升胯下那玩意兒，給割了下來。按這麼說，也算是取了他的作案工具。就是不曉得，劉大人認是不敢認？”
詹氏囁嚅了一下，卻終究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她當時確實動了手，這個沒法否認。
此時她倒只能寄希望於李勇公然站出來對抗劉錫彤並非只是憑藉一腔勇氣，而是背後有真正的依仗。
那邊劉錫彤在反應過來李勇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後，盯著劉海升的襠部看了一會兒。
先前還不曾注意，主要也是那時候光線不好，火把映出的光畢竟還是不夠清晰。
但隨著時間流逝，此時不知不覺的，天色已經亮了起來，火把的作用已經很小，有人都自覺地先把火把滅了。
周圍的光線亮起來，也自然能看得更清楚，而李勇之前讓詹氏幫劉海升套上了衣服——雖然讓他光著身子更好折辱，但要先瞞過楊府的下人們，所以還是要遮掩一下。
此時那褲襠處已經被剛剛沁出的血跡染紅了，雖然內裡的情形看不著，但有李勇的話佐證，卻已經足夠明顯地顯示出在其身上到底經歷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宛如一個晴天霹靂，這個訊息比之前李勇說的任何話都讓劉錫彤感到震撼，兩隻眼睛瞬間都紅了，片刻間甚至有無法呼吸之感。
然後他馬上又想到了什麼，抬頭望向了李勇這邊，手指著對方，嘴唇微顫著卻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他想要罵人，可罵人能夠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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