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金屬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戚明炎高大的身影裹挾著潮溼的血腥味出現在門口，他佈滿血痂的指節緊緊攥著兩個黑色密封袋，喉嚨裡像是卡著砂紙般，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這是給你的，包括利息，我們兩清了。”
穆楓挑眉打量著對方浸透冷汗的背心，注意到他刻意避開自己的視線。
看來這位拳手是鐵了心不想欠人情。他伸手接過沉甸甸的袋子，指腹隔著防水布料摩挲著規整的藍晶幣堆疊，金屬冷意透過指尖傳來。
左側袋子裡，五十五萬藍晶幣的重量與記憶分毫不差，而右側袋子裡同樣分量的金屬碰撞聲，讓他瞳孔微縮 —— 這近乎翻倍的利息，在黑市借貸裡也算是獅子大開口。
若在往日黑市交易中，這樣的暴利足以讓任何投機者歡呼雀躍。
但此刻拳館擂臺殘留的焦痕還在蒸騰熱氣，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氣味刺鼻，穆楓突然覺得這沉甸甸的報酬燙手。
將右側袋子輕輕推回去，腕間戰術表的冷光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銀線：“戚先生，無功不受祿。這場賭局我不過是押對了注，這麼多利息實在受之有愧。”
戚明炎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藍晶幣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小子別矯情！這拳館評估價三百萬，現在老子白賺六倍，分你零頭算客氣。”
他脖頸處猙獰的傷口隨著說話微微滲血，倒像是在無聲催促。
穆楓沉吟片刻，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探入錢袋，夾出兩枚泛著幽藍光澤的五萬面額藍晶幣。
剩餘的袋子退回去時，他特意亮出腕錶上跳動的聯邦時間：“按聯邦《借貸管理條例》，民間借貸年利率不得超過 20%。十萬利息，合法合規。”
“喲呵，還是個守法好公民？” 戚明炎接過錢袋時，佈滿老繭的手指擦過穆楓手背，似有意無意地試探著他的反應。
戚明炎咧開帶血的嘴角笑了，露出半截缺牙，目光卻像精密掃描器般在他身上來回遊走。
穆楓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將假名 “莊信” 報出時，瞳孔卻警惕地收縮成針尖狀。
戚明炎看似魯莽的外表下，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當時若不出手，必然會出手干預的心思。這份粗中有細的洞察力，遠比他身上的繃帶和淤青更令人心驚。
"估計接下來 ' 爆熊 ' 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準備怎麼應付？" 穆楓倚在斑駁的合金門框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門板上凝固的血漬。
夜風捲著地下拳館特有的鐵鏽味灌入走廊，將他身後擂臺殘留的血腥氣攪得更加濃重。
戚明炎扯下纏在手上的帶血繃帶，露出的掌紋裡嵌著細碎的玻璃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他說話時喉結劇烈滾動，脖頸處新結的痂被牽扯得滲出血珠，"不過我很在意你的態度 ——"
他突然轉身，獨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芒，"不知道你會站在哪一邊？"
穆楓後退半步避開對方噴來的酒氣，靴底碾碎地面的碎牙發出咔嚓聲響："哪一邊我都不站。"
扯了扯領口露出的銀色吊墜，那是花間派特有的鳶尾花紋路，"我只佔我自己這一邊。"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突然爆閃，將兩人的影子在潮溼牆面上拉成扭曲的怪獸。
當穆楓推開鏽蝕的安全門時，後頸的汗毛突然倒豎。
回頭望去，戚明炎正用牙咬開消毒水的瓶蓋，獨眼在門縫間若隱若現，像守著巢穴的獨狼。
這次潛伏任務確實險象環生 —— 若當初貿然出手擊斃爆熊，恐怕此刻躺在解剖臺上的就是自己。他摸了摸腰間未出鞘的隕鐵短刃，刃鞘上刻著的花間古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黑市旅店的銅鈴在夜風裡發出破鑼般的響聲。穆楓將三枚藍晶幣拍在黏糊糊的前臺，注意到老闆娘塗著黑指甲的手在接過錢時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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