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眯起眼睛，緩步靠近壁畫，他的眼神專注而警惕。
指尖輕輕撫過壁畫上斑駁的裂痕，冰涼的觸感混著石壁上乾涸的血漬，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湧上心頭，彷彿他的手真的觸控到了千年前那個戰火紛飛的慘烈戰場。
壁畫上，天魔門修士面目猙獰，獠牙與利爪穿透正道武者的護心鏡，飛濺的血珠被畫匠以赤鐵礦粉勾勒。
歷經歲月的侵蝕，依然透著森然的腥紅，血腥的氣息似乎都能透過畫面撲面而來。
“看這些戰旗！” 穆楓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寬大的袖袍用力掃落壁畫表面厚厚的積灰，幾面倒卷的玄色旌旗顯露出來，“都是天魔門‘血屠千里’的圖騰，這些壁畫記載的應是數百年前的‘蒼梧山圍剿戰’。”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既是因為發現秘密的激動，也是被壁畫中慘烈景象所震撼。
穆楓的聲音陡然拔高，胸腔裡翻湧著發現秘辛的熾熱，指尖在石壁上劃過天魔武者踏碎玉冠的畫面，巖壁肌理間滲出的潮氣沾溼了他的指腹。
"但這三頭六臂的形態..." 話音撞在喉間突然裂成悶響 —— 成武妖的身影如鬼魅般貼到他側後方，鐵鉗似的手掌已死死嵌進他肩井穴，指骨擠壓經脈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接著說！" 腥熱的氣息噴在耳廓，成武妖下頜的胡茬擦過穆楓脖頸，瞳孔因亢奮縮成赤金色的針尖。
成武妖腕間的青銅護腕硌著他鎖骨，每一道疤痕都在燭火下泛著油光："他們背後懸浮的骨輪是什麼？為何魔氣能凝成實質？" 指節用力到發白，穆楓聽見自己衣料纖維斷裂的輕響，肩頭傳來陣陣刺痛。
夜梟的軟劍彈出半寸，劍脊反光掠過壁畫角落。眾人這才注意到，每具三頭六臂的軀體背後都懸浮著漆黑骨輪，輪輻間流轉的暗紫霧氣正順著壁畫紋路往下滲，在地面白骨堆裡聚成小小的血泊。
穆楓盯著那些骨輪邊緣的倒刺，突然想起古籍裡記載的 "修羅道業火輪"，喉結重重滾動時嚐到了鐵鏽味。
最末一幅壁畫上，雷火武者背後的混沌旋渦裡，一柄青銅古劍正緩緩旋轉。
劍格處的雲紋與穆楓腰間玉佩如出一轍，而劍尖凝結的劍芒正刺穿大天魔眉心的第三隻眼。
"這不是普通武者..." 他舔開乾裂的嘴唇，肩上傳來衣料撕裂的聲響 —— 成武妖的指甲已劃破玄色勁裝，五道血痕裡滲出的血珠順著肋骨往下淌。
"看他衣襬的雲紋..." 穆楓的聲音被痛意扯得發顫，卻突然看見成武妖瞳孔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老人鬆開扣住他穴位的手，踉蹌著撲向壁畫，枯瘦的手指在混沌旋渦處瘋狂抓撓，石屑混著血珠簌簌落下："乾坤三絕！果然是乾坤玄天宗的混沌風暴..."
他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指甲深深嵌進石壁裂縫，彷彿要把那柄古劍摳出來吞進肚裡。
石壁上的燭火突然爆出燈花，將成武妖臉上的褶皺照得忽明忽暗。
穆楓按住滲血的肩頭，目光從壁畫上收回，沉聲問道："前輩可知這乾坤玄天宗與天魔門的淵源？" 話音未落，成武妖佈滿老繭的手掌已重重拍在石壁上，震落的石粉撲簌簌落在他髮間。
"淵源？" 老人喉嚨裡發出沙啞的笑聲，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這兩個門派可是鬥了上千年的死對頭！"
他指著壁畫上三頭六臂的天魔身影，指甲幾乎要戳進巖壁："天魔門的鎮派神功 ' 天魔變 '，練到極致能化出修羅真身，肉身強度堪比玄鐵，光是一拳就能震碎三柄精鋼劍！" 燭火下，他脖頸處的刀疤隨著激動的語調微微抽搐。
穆楓瞳孔微縮，夜梟卻突然插話，軟劍在掌心轉出半朵劍花："三百年前的蒼梧山大戰，乾坤玄天宗宗主以 ' 混沌風暴 ' 劈開天魔老祖的修羅真身，那一戰可是毀了半座山。"
他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目光掃過地面白骨時，劍脊反射的光在穆楓腰間玉佩上停頓了一瞬。
"何止是劈開！" 成武妖突然抓住穆楓手腕，枯瘦的手指捏得他骨骼生疼，"乾坤三絕 —— 天罡火能焚魔魂，紫霄雷可破魔體，最厲害的混沌風暴..."
他壓低聲音，氣息噴在穆楓耳畔，"能撕裂空間凝成劍域，專克天魔變的三頭六臂！" 他鬆開手時，穆楓看見自己腕骨上留下了五個青紫色的指印。
夜梟將軟劍插回劍鞘，發出 "嗆啷" 一聲輕響："自那戰後，兩個門派就銷聲匿跡了。江湖傳言，天魔門餘孽躲進了極北冰窟，而乾坤玄天宗..."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穆楓，"早就斷了傳承。"
穆楓的心猛地一跳，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玉佩。玉佩上的雲紋突然傳來一絲溫熱，彷彿在呼應壁畫上雷火武者衣襬的暗紋。
他想起師兄青玄子之前的叮囑， ——"尋回乾坤三絕，重振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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