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浪中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穆楓驚訝地發現,嚴香玉掌心的血珠與自己槍尖的血跡竟遙相呼應,兩者之間牽起一道肉眼難辨的血色絲線。
更詭異的是,叢林深處瀰漫的霧氣不知何時變成了粉紅色,每片霧靄飄過,荊騁屍體周圍的腥紅花便綻開一瓣,而嚴香玉胸前的合歡秘紋,正隨著霧氣的顏色逐漸轉紅。
"不必驚慌," 她擦拭著嘴角血跡,眼神卻越發亮得驚人,"這老鬼的補天殘功,正好能助我煉化這爐鼎之身。"
話音未落,她掌心的六芒星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穆楓只覺丹田內的陰寒真氣被猛地一扯。
槍尖的血色火焰竟順著絲線流向嚴香玉掌心,而遠處的狼嚎聲,此刻竟化作了女子的嬉笑。
一刻後,洞外傳來枯枝被碾碎的輕響,穆楓剛用碎石掩去血跡,嚴香玉已踉蹌著躲回山洞。
她背靠著滲出水珠的巖壁坐下,指尖撫過肩頭鎏金簪傷口時,那不易察覺的顫抖讓巖壁的水珠都跟著輕顫。表面上她扯出抹輕笑:"這老鬼的掌力倒有些門道。"
可袖口滲出的黑血早將月白色裙襬染成深紫,方才荊騁掌印震出的心脈裂痕,正隨著呼吸傳來細密的刺痛,像有無數根銀針在扎刺。
她強撐著坐直腰肢,髮髻散落的髮絲遮住半邊臉頰,卻遮不住眼角警惕的餘光。
洞口外的暮色漸濃,那雙桃花眼裡的算計混著痛楚:在這遍佈魔修的叢林裡,示弱等同抵上脖頸。
即便眼前是救了自己的穆楓,她仍悄悄將碎簪藏入袖中 —— 方才他槍尖染血的模樣,與絕情道弟子死戰時的狠厲如出一轍。
當山洞徹底沉入黑暗,洞外狼嚎漸歇,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嚴香玉默運合歡宗心法,可剛引動丹田真氣,一股陰寒之氣突然從傷處炸開,如毒蛇般竄入心脈。
她臉色驟白如紙,嘴角溢位的鮮血在月光下泛著黑,體內真氣如脫韁野馬撞得經脈嗡嗡作響,衣襟下的合歡秘紋正不受控制地明滅。
"咳... 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傷口崩裂,嚴香玉抬手拭去血跡,卻瞥見穆楓遞來的傷藥。她抬眼望進他帶著擔憂的眸子,心中掙扎如潮:若說出同修之法,這花間弟子會否藉機奪取自己的紅丸?可體內逆行的真氣已在衝擊玄關,再不止住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場。
"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攥緊染血的衣襟,指節泛白,"方才被補天道掌力震傷心脈,運功時真氣逆行... 唯有同修合歡訣,以陰陽相濟之法方能化解。"
話音落下的剎那,洞外夜風穿過石縫,將她未說完的顫抖捲成細不可聞的氣音。
穆楓握著藥瓶的手猛地一緊。合歡訣三個字如重錘敲在他心上,那是江湖上聞名的雙修秘法,意味著要以自身真氣為引,與對方經脈相連。
他看著嚴香玉蒼白麵容下的決絕,又掃過這僅容兩人的狹小山洞,喉結不自覺地滾動:"這... 怕是不妥..."
"我知道唐突。" 嚴香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但你看 ——" 她扯開前襟露出半片鎖骨,那裡的合歡秘紋正泛著詭異的黑氣,"再不止住,不出半刻我便要爆體而亡。你我同修,你作為男子的真氣正好能中和我體內的陰寒,於你修為也有裨益。"
她忽而湊近,桃花眼在夜色中亮得驚人,"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難道還怕被我佔了便宜不成?"
穆楓望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瞥向洞外愈發濃郁的魔氣,喉頭滾動著應下了這份荒唐的邀約。
當褪下染血的衣衫時,餘光瞥見嚴香玉肩頭未愈的傷口 —— 那裡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正是補天掌陰寒真氣侵蝕的徵兆。
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交疊成扭曲的合歡紋樣。
穆楓依著嚴香玉的指引,將先天功真氣渡入她丹田,卻在觸及那片陰寒氣團時猛地一顫:她體內的經脈竟如蛛網般遍佈裂痕,而合歡秘紋正瘋狂吞噬著他渡去的真氣,化作赤紅暖流修補傷處。
"別分神..." 嚴香玉的呼吸噴在他頸間,指尖掐入他後腰命門,"引導真氣走 ' 九曲迴腸 ' 路線..." 她的聲音帶著功法運轉的顫音,胸前的桃花秘紋隨著真氣流動明滅,每一次閃爍都牽引著穆楓體內的先天之氣,在兩人經脈間織成血色絲線。
當晨霧漫進石縫時,穆楓被一陣酥麻驚醒。丹田內的真氣如江海奔湧,原本滯澀的經脈變得暢通無阻,暗勁初期的氣勁在指尖凝聚成淡青色光團 —— 他竟在一夜之間突破了瓶頸!
身旁的嚴香玉正支著臉頰看他,鎖骨處的青黑已褪成淡粉,合歡秘紋泛著溫潤的光澤,顯然心脈傷勢已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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