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柳如霜像是在掂量著什麼籌碼：“陶紅這步棋走得太急了。她以為請了幾個狐族高手就能高枕無憂，卻不知這恰恰是她最大的破綻。那些黑袍妖人的腳印還沒幹透呢，長老院的眼線怕是早就把訊息遞上去了。”
她放下茶杯，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真到了最後關頭，不用我們動手，那些守舊的長老們怕是第一個容不下她。到時候，光是‘私通妖族’這一條罪，就能讓她萬劫不復。”
包廂內的燭火忽明忽暗，將柳如霜那張帶著淺笑的臉映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眼底的算計如同深潭，竟讓人覺得，比起陶紅明目張膽勾結妖族的行徑，這位看似柔媚的女子，心思不知要深多少，也更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寒意。
穆楓聞言，眉頭猛地一蹙，原本還算平和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望著柳如霜，語氣帶著幾分告誡：“柳小姐，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陶紅敢做出引狼入室的舉動，背後定然有十足的盤算，絕不會是一時衝動。
依我看，不妨先探聽一下上面的意思 —— 若我所料不差，這次陶紅能請動妖族助陣，十有八九是得到了高層默許的。”
聽到這話，柳如霜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像是沒料到事情會牽扯到高層，她微微一怔，隨即眸光緩緩沉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 “莊信”，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仔細打量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莊先生的顧忌，我記下了。此事容我先去探聽一番，再做打算。”
穆楓不置可否地頷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輕輕點了點。柳如霜見狀，也不再多言，直接起身，理了理裙襬，推門而出，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剛走，身後的望月奴便忍不住湊上前來，面色凝重得像是覆了層寒霜，壓低聲音問道：“莊信，你覺得這事有幾分可信度？”
“七八成是有的。”
穆楓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桌面上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想，妖族向來被視為異類，如今卻能光明正大地踏入迎賓樓，若沒有合歡派高層點頭，怎麼可能做到？要麼是他們早已達成共識，要麼…… 便是迫於無奈，做出了妥協。”
旁邊的三人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透著幾分驚懼。
要說平日裡與人類武者交手，他們自問憑藉一身本事倒也不懼，可面對那些兇殘的妖族，尤其是傳聞中堪比人類暗勁期的四級妖獸，心裡實在沒底，底氣頓時洩了大半。
好在眼下看這情形，配合柳如霜行事的差事，多半落不到他們頭上了。幾人暗自鬆了口氣，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 “莊信”—— 這麼一來，倒像是把這燙手的包袱直接扔給了他。
反正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他們這些小人物，暫且先躲躲再說。
果不其然，不過十分鐘光景，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明顯的怒氣，彷彿地面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砰 ——”
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窗欞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柳如霜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肩頭的銀線披風還在隨著動作劇烈晃動，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跑完幾里山路，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平穩踏在青磚上的雲紋繡鞋，此刻鞋尖沾著些許泥點，顯然是一路疾行未曾停歇。
秀眉擰成了疙瘩，原本總是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從容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圓，眼尾那抹平日裡淡淡的緋紅被怒氣染得愈發濃重，像是兩簇跳動的小火苗。
鼻翼微微翕動著，嘴角緊抿成一條直線，連帶著下頜線都繃得筆直 —— 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合歡宗貴女的端莊，分明是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洩的模樣。
“簡直是胡鬧！”
她剛在原地穩住身形，腳邊的銅爐被帶得晃了晃，裡面的安神香灰簌簌落了半爐，這句低喝便已經衝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跑得太急。
柳如霜抬手理了理鬢角，指腹劃過被風吹得散亂的幾縷青絲，將它們別回耳後時，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做完這一連串動作，她才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穆楓臉上，語氣裡的慍怒像是要衝破喉嚨：“我剛從上面探聽回來，這事……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荒唐得緊！”
餘光瞥見望月奴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寫滿了探究，連握著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柳如霜深吸了口氣，刻意放緩了呼吸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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