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體內的陰煞真氣悉數逼出後緊接著,穆楓體內的先天功真氣再次沉潛,如春雨浸潤乾涸的土地,細細修復著佈滿裂痕的經脈。
當最後一處受損的穴位傳來溫熱感時,穆楓終於再也撐不住,腦袋一歪靠在巖壁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巖縫外的月光透過石隙灑進來,在他沾滿塵土的臉上投下一小塊光斑,映著他嘴角尚未乾涸的血痕,也映著那份劫後餘生的安寧。
這一覺睡得極沉,連夢中都在反覆演練著逍遙步的變向,彷彿要將這場亡命追逐刻進骨髓裡。
穆楓在魔獸山脈邊緣繞了整整三日,才循著人族領地的方向摸到一處峽谷。
腳下的碎石漸漸染上煙火氣,遠處瞭望塔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塔尖飄揚的玄色旗幟上,“鎮北” 二字隱約可見。
他緊繃了數日的肌肉終於有了片刻鬆弛,連呼吸都放緩了半拍,可剛踏入一片赤紅色的土地,腳步卻像被無形的線拽住般猛地頓住。
這裡是五級妖獸牛頭怪的地盤,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血腥混合的怪味,腳下的紅土被踩碎時,竟簌簌掉渣,像是被烈焰烘烤過的焦炭。
前方峽谷深處突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紅光,光芒穿透雲層,將半邊天空染成詭異的橘紅。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天空塌陷了一角,衝擊波掀得穆楓衣襟狂舞,耳膜嗡嗡作響,崖壁上的碎石如雨點般滾落,砸在頭盔上叮噹作響。
“嗯?” 穆楓皺眉按住腰間的龍牙槍,本能地想轉身繞道 —— 他現在只想儘快回到人族據點,沒必要在這種地方招惹麻煩。
可當他將靈魂力如蛛網般鋪開,細密地探向能量波動的源頭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氣息雖然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熟悉的陰冷感,像是毒蛇吐信時的腥氣 —— 是符鸝!
穆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節在槍柄上輕輕敲擊著。這老嫗先前追得他在龍獅爪下狼狽逃竄,害得他險些淪為魔獸的口糧,這筆賬正好該清算。
他貓著腰,藉著叢生的荊棘掩護,身體像貼地的狸貓般滑了過去,荊棘劃破衣袍也渾然不覺,只專注地盯著峽谷底部的動靜。
峽谷底部,一頭身高三丈的牛頭怪正瘋狂咆哮,青銅色的鱗片在紅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一對彎曲的牛角上還掛著破碎的黑袍布條。
它左腹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汩汩流淌,在地上積成一灘冒著泡的毒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憤怒的喘息。
符鸝的黑袍已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枯瘦如柴的胳膊,枯瘦的右手維持著爪形,指尖還滴著粘稠的血珠,正是她賴以成名的赤練爪。
可她的狀態顯然好不到哪裡去,臉色白得像塗了層石灰,嘴角掛著黑紅色的血漬。
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顯然是被龍獅重創的舊傷還沒痊癒,此刻強撐著對戰牛頭怪,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孽畜!” 符鸝厲喝一聲,聲音裡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爪風再次撕裂空氣,逼得牛頭怪連連後退。
可她自己也踉蹌了半步,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濺在赤紅色的土地上,像綻開了一朵朵詭異的花。
可就在符鸝轉身想追擊受傷的牛頭怪時,後頸的寒毛突然根根倒豎。
她猛地頓住腳步,三角眼死死盯住右側荊棘叢生的崖壁,嘶啞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滾出來!”
穆楓知道藏不住了,索性直起身,撥開帶刺的藤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右手在腰間一抹,龍牙槍憑空出現在掌心,槍身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槍尖斜指地面,將碎石輕輕挑飛:“符長老別來無恙?龍獅的滋味,想必不錯。”
符鸝看到他手中那杆泛著龍威的長槍,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如鍋底。她本想速戰速決解決牛頭怪,再找個隱秘處療傷,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這尊煞神。
感受著對方體內充盈得幾乎要溢位來的真氣,再對比自己十去七八的損耗,她心頭猛地一沉,卻仍強裝鎮定地冷笑:“莊信,你我之間本無深仇,不過是門派之爭,何必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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