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飛握著餐刀的指節驟然收緊，刀尖在餐盤上劃出細微的劃痕。
他死死盯著穆楓，三角眼微微眯起，像是被闖入領地的孤狼，連咀嚼的動作都僵在半空，嘴裡的妖獸肉似乎瞬間失去了滋味。
方才在演武場的囂張氣焰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戒備 —— 眼前這人的氣息明明只是暗勁中期，卻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不安。
穆楓卻像沒看見他的警惕，徑直走到對面坐下，抬手招來侍者，淡淡道：“一份二級妖獸肉，要炙烤的，多撒點黑椒。”
二級妖獸肉比一級的能量精純數倍，尋常武者吃多了會氣血翻湧，可穆楓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點一份普通早餐。
侍者應聲退下時，他已自顧自拿起桌上的溼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聶雲飛堆成小山的餐盤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之間的沉默像凝固的油脂，密不透風。
聶雲飛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釘子，始終釘在穆楓身上。
連吞嚥烤肉時都小心翼翼地繃緊著腮幫，喉結滾動的幅度都比尋常小了一半，彷彿只要稍有鬆懈，對方就會突然發難。
餐盤裡的妖獸肉還冒著熱氣，油汁順著肉塊的紋理緩緩流淌，可他握著匕首的手卻越收越緊，指腹幾乎要嵌進刀柄的紋路里。
穆楓卻渾然不覺般，慢條斯理地用銀叉分割著剛端上來的二級妖獸肉。
那烤肉外層焦脆，內裡粉嫩，銀叉刺入時發出輕微的 “嗤” 聲，滾燙的肉汁濺在白瓷盤上，暈開一朵朵淺褐色的花。
每一次切割都精準利落，節奏均勻得像是在敲打什麼，那細微的聲響落在聶雲飛耳中，竟比演武場的戰鼓還要刺耳，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直到穆楓放下刀叉，拿起疊得整齊的亞麻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才終於抬眼看向聶雲飛。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剛飲過茶水的溫潤，卻像一把裹著棉絮的刀，精準地穿透了食堂的嘈雜：“聽說學弟在武神空間很厲害，不過我倒覺得，你的神魂之力和肉身不太匹配。”
“哐當！”
聶雲飛手中的匕首應聲掉在餐盤裡，刀尖撞上瓷盤的邊緣，發出刺耳的脆響，驚得鄰桌兩個教工都轉頭看來。
他渾身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砸中後背，猛地挺直了脊樑，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黑眸裡的瞳孔驟然收縮 —— 這秘密藏在他心底最深處，連宇文楷都反覆叮囑過，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穆楓怎麼會看得出來？
額頭上的青筋猛地跳了跳，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藉著疼痛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三息過後，聶雲飛眼中的震驚漸漸被一層寒霜覆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人窺破底牌的惱怒。他緩緩彎腰撿起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連指節都透著青紫色：“看來學長今天不是來吃早餐的。”
“只是恰巧聽說些修煉常識。” 穆楓端起青瓷茶杯，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聽說若是肉身與神魂之力長期不能契合，輕則氣血逆行，重則爆體而亡。學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聶雲飛猛地站起身，實木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像是指甲刮過玻璃。
他死死盯著穆楓，胸腔因壓抑的怒火而劇烈起伏，體內的神魂之力如同被驚動的毒蛇，在經脈裡不安地遊走，撞得他氣血都有些翻湧：“說這些沒用。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被戳中痛處的惱怒，也是想用實力掩蓋心虛的衝動 —— 只要打贏眼前這人，所有的質疑都會不攻自破。
“我不是和你說。” 穆楓指尖在茶杯沿輕輕摩挲，目光平靜地掠過聶雲飛緊繃的側臉，“你懂得，讓能和我對話的人來說吧。”
話音落地的瞬間，聶雲飛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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