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默默點頭,不再糾結此事。他知道師兄不會騙自己,只是心中那股莫名的抗拒始終揮之不去。
穆楓指尖輕輕摩挲著蒲團邊緣,目光在青玄子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師兄,既然‘乾坤三絕’是咱們宗門的至高傳承,那其中定然藏著不少厲害的武技吧?”
刻意放緩了語速,生怕自己的唐突驚擾了這份寧靜。
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青玄子原本溫和的眼神驟然亮起,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他指尖掐著的法訣微微一頓,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你倒是問到了關鍵處。這乾坤三絕的秘密,宗門裡除了幾位核心長老,尋常弟子連聽都沒聽過。既然你今日問起,看來是機緣到了,我便告訴你一二。”
青玄子抬手拂過膝前的塵埃,目光投向窗外繚繞的雲霧,聲音低沉了幾分:“三絕之一的‘天罡火’,需要用先天真氣催動的,凝練時需要吸收地心真火之力或者採九天雷火。”
他轉過頭來,眼神銳利如鷹,“若想將天罡火的威力發揮到極致,必須配合使用‘離火天罡印’才行,那印法能引動天地間的離火精元,讓火焰擁有焚山煮海之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三絕的第二式‘紫霄雷’,則需以‘神霄雷印’催動。那雷印一旦施展開來,可召九霄神雷,威力比起天罡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這兩門印法,主脈已經沒有留存了,” 青玄子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當年宗門分家時,它們被兩位長老帶走,如今分別成了五行門和天罡五雷宗的鎮派之寶。這兩門印法即便脫離乾坤三絕單獨使用,也算得上是地級頂峰的武技,尋常宗門能得其一,便足以在江湖中立足。”
“不過 ——” 青玄子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手指在蒲團上重重一點,“這兩門印法對真氣的消耗堪稱恐怖。以你現在的暗勁期修為,怕是連十分之一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至少要達到罡氣境,才能勉強催動離火天罡印,至於神霄雷印,更是需要渾厚的真氣根基。”
他看著穆楓眼中躍動的光芒,補充道:“想要將這兩門印法運用得純熟自如,揮灑隨心,非得等到神藏境不可。那時候真氣化為液態,藏於神府,才能支撐印法的消耗。”
穆楓只覺得心頭一陣激盪,掌心微微出汗。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天罡火,竟還有如此深奧的玄機。
離火天罡印、神霄雷印,這兩個名字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還有那從未聽聞的乾坤三絕第三式,更是讓他心癢難耐。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感覺眼前的修行之路忽然變得清晰起來,那些原本模糊的目標,此刻都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方向。
從青玄子的禪房出來,穆楓緩步走在宗門的山道上,腦海中反覆回味著師兄的話。
‘離火天罡印’、‘神霄雷印’,這兩門地級頂峰武技如同兩塊巨石,在他心湖激起千層浪,但同時也讓他清醒地認識到 ——事不可為,只能忍耐。
他現在的修為距離罡氣境尚有一段距離,即便知曉了印法的下落,以目前的實力去覬覦,無異於痴人說夢。
與其冒失地橫衝直撞,不如靜下心來打磨自身,等待合適的時機。
思緒流轉間,五行門的名字浮現在腦海,隨之而來的還有那張清癯嚴肅的面容 —— 掌門清幽子。說起來,這位清幽子倒是自己的 “老相識”。
那年穆楓剛踏入武道界,還是個懵懂少年,憑著一股初生牛犢的衝勁四處闖蕩。
偶然間聽聞五行門在功法傳承上底蘊深厚,尤其在五行功法的精妙運用上,堪稱獨步天下,便像找到了燈塔一般,揣著滿胸腔的熱忱,趕往五行門所在天海武大的宗門。
那時的他,滿心以為憑著自己修煉的《長春功》,總能搏得一個入門的機會。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擊 —— 他甚至沒能踏入五行門的外門,只在山門前的迎客殿裡,與掌門清幽子打了個匆匆照面。
清幽子目光掃過他周身,不過片刻便搖了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你這《長春功》雖能固本培元,奈何進境太過遲緩,與我五行門功法體系格格不入,不符合入門標準。” 話音剛落,便吩咐弟子 “送客”。
穆楓還想爭辯幾句,卻被兩名弟子一左一右 “請” 了出去。沉重的山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 “嘎吱” 的聲響,像一把鈍刀割在他心上。
他站在天海武大內,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山風捲著落葉掠過腳邊,滿心的失落與不甘幾乎要將他淹沒。
那份被徹底否定的挫敗感,如同烙印般刻在記憶裡,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只要一回想,依舊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可誰能料到,世事竟會如此兜兜轉轉。時移世易,如今他已拜入乾坤玄天宗,由師兄青玄子代師收徒,成了正宗的玄天門人。
而論起宗門淵源,五行門本就是當年乾坤玄天宗分家時,由一位長老帶著部分傳承自立門戶形成的分支。這麼算下來,他與那位曾經將他拒之門外的清幽子,竟成了平輩的師兄弟。
“真是世事難料,想想都覺得可笑。” 穆楓沿著山道慢慢走著,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那笑意裡,有對命運弄人的無奈,也有幾分歷經世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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