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神念還只能勉強覆蓋丈許範圍，探查時如同霧中視物；如今，只需心念微動，周圍十丈內的風吹草動便清晰可辨 —— 牆角蜘蛛結網的細絲顫動，隔壁煉器爐內火焰的明暗變化，甚至是學徒們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聲，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份神念強度，早已將同階的暗勁後期武者遠遠甩在身後。
有一次，一位前來委託鍛造的化勁中期武者無意間釋放氣息試探，卻被穆楓不動聲色地用神念擋了回去，那武者眼中閃過的驚訝。
足以證明此刻的穆楓，在神念層面已能與化勁中期強者分庭抗禮。
午後的煉器師工會里，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金屬碰撞的脆響與火焰燃燒的呼呼聲交織成獨特的交響，空氣中瀰漫著淬火時蒸騰的水汽與玄鐵特有的冷冽氣息。
每一寸空間都透著器物鍛造時獨有的熾熱與厚重。
穆楓剛將一爐淬鍊好的玄鐵坯料從鍛爐中取出，通紅的坯料在他手中泛著流動的光澤，映得他側臉的輪廓都染上幾分暖色。
正用特製的鐵鉗夾著坯料，準備放到冷卻臺上，身後忽然傳來帶著幾分熟稔的招呼聲：“這不是穆學長麼，最近聽說工會里出了個異類，可是把工會當成家了。”
轉身望去，只見孫喆正站在不遠處的鍛造臺前，身上那件繡著三級煉器師徽章的深藍色長袍在周遭的煙火氣中格外顯眼，金線繡成的徽章在光線下閃著內斂的光。
他左手把玩著一枚剛成型的銀紋指環，指尖在冰涼的金屬表面輕輕摩挲，指環邊緣的雲紋在轉動中劃出細碎的銀光，嘴角噙著慣有的自信笑意，眼神里卻藏著幾分探究。
比起上次見到，孫喆身上的氣息又沉穩了幾分，周身縈繞的真氣波動比從前更加凝實，顯然在煉器一道上又有精進，舉手投足間已隱隱有了高階煉器師的氣度。
“是你啊，怎麼有空來這裡？” 穆楓微微頷首示意，目光在對方胸前的徽章上稍作停留，隨即揚起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讚許，“看來你小子這段時間可是下了苦功了，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三級煉器師，果然厲害。”
“承穆學長謬讚了。” 孫喆笑著擺擺手，手腕輕轉將銀紋指環收入囊中。
視線順勢掃過穆楓臺前那些碼放整齊的二級成品 —— 有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刃，有刻滿聚靈紋路的護腕，每一件的邊角都打磨得極為光滑，靈力流轉的軌跡更是勻稱得近乎完美。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深的打量，“倒是學長，明明手藝早就夠格衝擊三級，偏偏窩在這裡打磨這些基礎物件，這份心性真是少見。說起來，你的進步才讓人覺得可怕，上次見你時，這些活兒還沒這般……”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渾然天成。”
兩人就著煉器手法閒聊了幾句，從玄鐵的最佳淬鍊溫度聊到靈紋銘刻的角度偏差。
孫喆越說越覺得心驚，穆楓對細節的把控竟已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許多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細微之處，對方卻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
聊到興頭上，孫喆忽然湊近兩步，刻意壓低了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秘而不宣的光彩：“說起來，我這次來工會，是想看看有沒有相熟的朋友願意跟我們孫家跑一趟遠門。”
穆楓捏著鐵鉗的手指微微一頓，通紅的玄鐵坯料在冷卻臺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他心中微動 —— 孫家向來行事謹慎，若非大事絕不會如此廣邀人手。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抬眼看向孫喆，語氣平淡地問道：“孫家這是有大動作？”
“算是吧。” 孫喆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幾分興奮，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被周圍的鍛打聲吞沒，他左右瞥了瞥，確認附近沒有旁人後，才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在北方冰原深處，找到了天陰寒水！”
“天陰寒水？” 穆楓故作驚訝，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
穆楓垂眸看著鍛爐裡跳動的火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鐵鉗的紋路，心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天陰寒水的名頭，他早在古籍中見過無數次 —— 那是天地間至陰至寒的靈物，能直接中和火焰中狂暴的戾氣，就像給脫韁的野馬套上韁繩。
尤其對身懷特殊火焰的煉器師而言，這東西簡直是逆天改命的至寶，多少人窮盡一生都難見其蹤，有了它，煉器時靈力失控的風險能降低大半，成功率更是能直線飆升。
孫喆見他眼底掠過一絲動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抬手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點頭道：“沒錯，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你也知道，我們孫家祖上出過驚才絕豔之輩，硬生生煉化了‘石中火’，那是我們家族立足的根本，也是歷代子弟引以為傲的資本。”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激動：“可那火焰太過霸道，家族裡多少天才都栽在控火這一關。有了天陰寒水就不一樣了，以後家族子弟煉器時，能像給火焰裹上層冰紗，再狂暴的火勢都能穩住，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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