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點來看,這場挑戰或許真的如他戰帖中所說,只是為了檢驗自身實力的一次切磋。
可在這江湖之中,最坐不住的莫過於天海武大的校長左不悔了。
這位平日裡總愛眯著眼睛,看似有些猥瑣的老傢伙,近來卻是整日愁眉不展,時常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對著那塊象徵著天刀門權力的令牌唉聲嘆氣,眉宇間的憂慮難以掩飾。
要知道,天刀門與洪飛之間早就結下了不小的樑子。當年,絕情道的幾位核心弟子便是折在了天刀門弟子的手中,這筆賬,洪飛一直記在心裡。
左不悔心裡跟明鏡似的,如果此番洪飛敗在了洛遠山手下,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至少江湖上還有洛遠山這樣的強者能夠壓制住他。
可一旦洪飛勝出,以他如今這般勢如破竹的勢頭,天刀門恐怕就要陷入惶惶不可終日的境地,往後的日子怕是很難安穩了。
一時間,整個江湖的目光,彷彿都聚焦到了這場即將到來的巔峰對決之上。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對決的結果,而這場對決最終所產生的影響,或許將在不經意間,悄然改變正邪兩道之間的力量格局。
玄天宗老宅的庭院裡,青苔爬滿了青石板,幾株老松蒼勁挺拔,枝葉間漏下細碎的陽光。
穆楓一身風塵未洗,玄色勁裝沾著些許暗紅血跡,剛踏入院門,便見一道青色身影坐在石桌旁,手持紫砂小壺,正慢條斯理地斟著茶。
“師兄。” 穆楓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卻依舊沉穩。
青玄子抬眼,目光掃過他衣襟上的痕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抬手示意:“坐吧,剛泡的雲霧茶,解乏。”
他的聲音溫和,卻難掩歲月沉澱的滄桑,鬢角已染微霜,面容雖清癯,眼神卻深邃如潭。
穆楓依言落座,接過溫熱的茶盞,淺啜一口,茶香清冽,驅散了些許濁氣。他放下茶盞,神色凝重起來:“師兄,此次下山,我遇上了血煞老魔。”
此言一齣,青玄子斟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紫砂小壺傾斜的角度凝滯了剎那,隨即才緩緩將茶湯注滿茶杯。
他抬眼看向穆楓,眉宇間染上幾分唏噓,輕輕嘆了口氣:“血煞老魔…… 當年被數位前輩聯手封印,竟還是破印而出了嗎?”
“正是。” 穆楓點頭,將遭遇血煞老魔的經過簡略道出,包括其麾下魔修的兇殘.
自身的苦戰以及最終僥倖脫身的始末,“那老魔的修為已然恢復大半,行事愈發狠辣,沿途城鎮遭其屠戮,死傷無數。”
青玄子沉默良久,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神色複雜:“沒想到,沉寂了這麼多年,他還是出來興風作浪了。”
他抬頭望向庭院外的天空,雲層似乎都變得厚重了些,“看來,這世間,是真的不太平了。”
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憂慮,彷彿預見了即將到來的風雨飄搖。
穆楓心中一沉,想起臨行前聽聞的另一樁大事,連忙問道:“師兄,我下山前聽聞,洛遠山前輩與絕情道的洪飛,約定了生死之戰?不知此事詳情如何?”
提及此事,青玄子臉上的唏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色,眉頭緊緊蹙起.
憂心忡忡地搖了搖頭:“此事已然傳遍江湖,洛遠山師弟他……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不看好,“洛遠山邁入先天中期已有數十年,修為確實紮實,可這數十年間,他始終卡在這個瓶頸,寸步未進。”
“先天中期數十年?” 穆楓微微一怔,先天境界已是江湖中頂尖的存在,卡在中期數十年,確實令人惋惜。
“是啊。” 青玄子語氣沉重,“武道之路,越往後越難,先天境更是一道天塹,中期到後期的鴻溝,不知困住了多少英雄豪傑。
洛遠山師弟資質不算頂尖,能走到這一步已是不易,可數十年原地踏步,心境早已不復當年,銳氣漸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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